邺下长安 第七章 广阳王北上

北魏的北疆柱石，轰然崩塌！

暗夜。

一支肩负着最后希望的使团，捧着沉重的国书和礼单，秘密北驰，奔向柔然王庭。

温暖的柔然王帐内，可汗阿那瓌摩挲着绢帛上精美的凤纹，听着北魏使者卑微的乞求，嘴角勾起贪婪的笑意。十万柔然铁骑南下的价码，在黄金压弯骆驼脊背的脆响中，被敲定了。

当满载黄金的驼队消失在北方雪原时，武川镇的废墟之上，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柔然狼头大纛，在寒风中猎猎飘动！

广阳王府。

元渊默默接过了那枚传递到他手中的虎符。指尖，清晰地感受到“北讨大都督”铭文上那道深深的裂痕。他缓步走上城楼。

城楼下，是收拢的元彧、崔暹败军的残兵。他们拄着断枪，相互搀扶，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绝望的死气，弥漫在空气中。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撞破了死寂！

一骑！浑身浴血，如同血葫芦般的人影，自漫天烟尘中亡命驰来！战马冲至城下，力竭而倒！马背上的人影重重摔落尘埃，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力竭地捧起一物——

正是染血、残破的…怀朔镇将印信！

来人，正是侥幸从白道地狱中生还的…李叔仁！

元渊的目光，从虎符的裂痕，移到那枚染血的镇印，最后定格在李叔仁濒死的、却燃烧着最后一丝不屈火焰的眼睛上。一股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寒意，笼罩了他。

元渊临危受命，轻车简从，星夜兼程赶赴前线。

他收拢元彧败兵残部，整饬军纪，安抚流民，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渐渐遏制住了拔陵的扩张势头。

然而，破六韩拔陵兵势正盛，集结主力，将元渊的大营重重围困于五原（今内蒙古包头西北）附近。

元渊大营依山傍水，虽据险而守，但粮道被断，外无援兵，形势岌岌可危。

拔陵连日猛攻，攻势如潮。

元渊帐下诸将皆面露忧色。

此时，一员大将出列，拱手道：“大都督，末将于谨，愿亲往敌营，行离间之计，分化拔陵与其敕勒诸部！”

元渊凝视于谨，此人沉毅果敢，素有胆识，更通晓诸胡语言风俗。

“此计甚险！”元渊沉声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于谨目光坚定，

“拔陵以匈奴、敕勒为根基，然其部族众多，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敕勒诸部酋长，多迫于形势依附，未必真心臣服。末将愿携重金，伪作敕勒使者，潜入敌营，散布谣言，言拔陵欲借北魏之手削弱敕勒各部，战后将夺其牧场部众！再许以厚利，诱其离心！”

元渊沉吟片刻，深知此乃破局唯一希望，遂重重点头：

“好！准！本督为你备好所需，再派精干死士护卫！务必小心！”

当夜，于谨扮作敕勒商人，带着元渊准备的珠宝和伪造的书信，在夜色的掩护下，巧妙穿过叛军哨卡，消失在茫茫敌营之中。

风雪呼啸，山路难行。贺拔父子连同宇文父子、独孤信、寇洛等一众北镇旧部，正率领着数百族兵精锐，艰难地向广阳王元渊的驻地进发。

行至高处，遥望前方谷地，众人皆惊！

“父亲！广阳王危矣！”贺拔岳急道。

贺拔度拔目光如炬：“两面环山，叛军久围必懈！胜儿！”

“在！”贺拔胜早已跃跃欲试。

“率你本部五百锐士为先锋，直冲西面！撕开缺口，救出广阳王！此乃我等投效之机！”

“得令！”贺拔胜槊锋一指，“随我破阵！杀！”

元渊大营内，愁云惨淡。

元渊冲至帐外，风雪中只见西面营垒火光冲天，一支精骑如狂飙突进，为首一将槊影翻飞，叛军如波开浪裂！

元渊惊疑狂喜：“天降神兵？！全军听令！随本督杀出，里应外合！突围！”

贺拔胜马快槊急，丈八长槊如毒龙出洞，槊锋横扫，又带起一片血雨！

他身后五百锐士如狼似虎，瞬间将松懈的营垒冲开一道血口！

“拦住他们！”叛军一名小校嘶吼着带兵涌来。

贺拔胜眼神冰冷，马槊舞动如轮，或刺或扫或砸，普通士卒根本无法近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人群中犁开一条通道！

“贼将休狂！留下命来！”一声暴喝如雷，一员叛军偏将拍马舞刀，带着数十亲兵猛冲而至！此人身材雄壮，刀沉力猛，显然非寻常士卒可比。

“来得好！”贺拔胜一声长啸，眼中战意暴涨！

他左手控缰，右手长槊猛地一荡，“铛！”一声巨响格开敌将大刀，火星四溅！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锵——！”一声清越无比、带着金属颤鸣的长吟骤然压过风雪！

寒光乍现！

众人只见贺拔胜手中赫然多了一对形如归雁展翅的奇门兵刃！镔铁打造，棱角狰狞，正是那对名震北疆的归雁双鞭！

“着！”贺拔胜弃槊不用，双鞭在手，气势陡变，如猛虎添翼！

右鞭“孤雁穿云”，化作一道银黑色厉芒，后发先至，直砸敌将面门！

敌将大惊，慌忙回刀格挡！

“铛——！”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敌将只觉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长刀几乎脱手！

不等他回神，贺拔胜左鞭“雁落平沙”已然横扫而至！鞭影如扇，劲风扑面！敌将躲闪不及，被鞭梢重重扫在胸甲之上！

“咔嚓！”甲叶碎裂凹陷，他惨嚎一声，口喷鲜血，被硬生生扫落马下！

“威武！威武！”五百锐士见主将如此神勇，士气如虹！

贺拔岳、独孤信趁机率兵从两翼突入，将缺口狠狠撕裂、扩大！宇文肱、寇洛死命挡住两侧涌来的援兵。

“不要恋战！直冲核心！”贺拔度拔厉喝。

就在叛军被这支天降神兵打得阵型崩溃之际，元渊营门洞开！官军主力如洪流般汹涌杀出，精准地扑向贺拔胜撕开的血路！

内外夹击！叛军彻底崩溃。

风雪中，贺拔胜勒住战马，归雁双鞭上鲜血淋漓，顺着棱角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猩红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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