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山风卷着碎石从秘境入口滚出,江砚抬手挡了下扑面的沙尘,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眼身后幽深的洞口。那道青灰色门户早已闭合,像从未开启过。
白玄喘了口气,拍了拍肩上的灰:“总算活着出来了。”
江砚没接话,指尖在袖中轻掐,确认那枚共鸣玉简仍在发烫——最后一次信号传回,张十还在洞里装重伤员,裴无涯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江砚魂飞魄散”的喜报了。
他嘴角一勾,抬步往前走。
石道尽头,晨光斜照,一道纤细身影立在山门前,药囊半歪,袖口沾着几片草屑,显然是等得久了。
听见脚步声,那人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瞬间亮了。
“你们可算出来了!”叶昭昭快步迎上,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急,“再晚半个时辰,我就要进去找人了!”
白玄挠头:“我们这不是好好的?秘境又没长牙。”
江砚咳嗽两声,压下体内翻涌的暖流。那枚玉髓正贴着他的丹田缓缓流转,神识比进秘境前清晰了不止一倍,连模拟器界面都自动刷新了——【今日可模拟时长:18小时】。
他没敢多看,怕一眼笑出来。
“给。”他从储物袋摸出一只青瓷小瓶,递过去,“凝露草,新鲜采的,炼回春丹正好。”
叶昭昭一愣,接过瓶子,指尖触到瓶身微温,像是被人贴身带了许久。
她抬头看他:“你还知道我缺这个?”
“梦里老头说的。”江砚眨眨眼,“他说你最近炼丹总炸炉,阴气不稳,得补。”
叶昭昭瞪他:“少拿这话糊弄我,上次你说梦里老头教你画符,结果画出来是个歪嘴符,差点把丹房炸了。”
江砚一脸诚恳:“这次是真的,老头还说,你要是不信,下次梦见他,让他亲自教你。”
“呸!”叶昭昭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板起脸,“收好,别乱说。”
她低头把瓶子小心放进药囊,又从里面掏出两枚丹丸,递过来:“安神丹,新炼的,你们刚出来,神识容易乱,吃了压压惊。”
江砚接过,丹丸入手微凉,表面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
他不动声色地将丹药纳入口中,实则暗运功法,一丝灵流悄然将药效化去。这丹确实能稳神识,但他现在神识强得能看清蚂蚁打架,再吃下去反而打乱节奏。
白玄倒是直接吞了,嚼了两下还咂咂嘴:“有点甜。”
“那是加了蜜心莲。”叶昭昭说着,又上下打量江砚,“你脸色不太好,真没事?”
“累的。”江砚揉了揉眉心,故意露出点疲惫,“在秘境里碰上个古阵法,破得费劲,差点没出来。”
“你还能破古阵?”叶昭昭挑眉,“我记得你上次画个基础聚灵阵,还把灵石摆反了。”
“这次有高人指点。”江砚一本正经,“梦里老头站我肩上喊口令,东南角扔石头,三下停一下,跟打拍子似的。”
叶昭昭翻白眼:“你这梦比宗门藏书阁还全。”
白玄突然插嘴:“我们进去几天了?”
“三天。”叶昭昭收起药囊,“宗门都传你们被困了,还有人说……”她顿了顿,“说你们被秘境吞噬,尸骨都没留下。”
江砚笑出声:“那他们得去庙里上香,我们命硬,阎王不收。”
正说着,袖中玉简轻轻一震。
他不动声色取出,神识一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传讯来自外门执事,内容简短:**裴长老昨夜震怒,摔碎三件法器,斥‘废物成群’,疑因秘境情报有误。**
江砚嘴角微扬。
张十那条“江砚已死”的情报,果然送到了。
他收起玉简,看向叶昭昭:“我们得去交任务了,长老堂还等着。”
“我送你们一程。”叶昭昭点头,“顺路去丹房,这草得赶紧处理。”
三人并肩踏上主道,山门石阶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边,风从谷口吹来,带着草木清气。
江砚走在最后,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一划,确认竹简和玉髓都在原位。
玉髓的温度,比刚拿到时高了。
他闭了闭眼,模拟器界面在意识中浮现:【检测到宿主体质提升,模拟时长扩展至18小时,是否立即启动?】
“不急。”他在心里回了句。
耳边忽然传来叶昭昭的声音:“对了,你们在秘境里,真没碰上什么危险?”
江砚睁眼,见她回头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危险?”他笑了笑,“也就张十那家伙想碰玉髓,被雷劈了条胳膊,其他都挺顺。”
“张十?”叶昭昭皱眉,“就是裴长老那边那个?”
“对,说是散修,其实是安插的眼线。”白玄接过话,“江砚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设计让他传假消息回去。”
叶昭昭看向江砚:“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他第一次传情报开始。”江砚语气轻松,“他每发一次,我就往回送一条伪造信号,最后那条是‘江砚已死,任务失败’。”
叶昭昭愣住:“你……还能反向传讯?”
“小手段。”江砚摆手,“关键是他信了,裴长老也信了,现在估计正庆功呢。”
叶昭昭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就不怕他反应过来?”
“他反应越快,越证明他心虚。”江砚笑了笑,“一个长老,为个秘境情报摔三件法器,说明他本来就在等结果。等不到,就急了。”
“你是说……”叶昭昭声音压低,“他早就知道秘境里有东西?”
江砚没答,只是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那枚玉髓,正微微发烫。
三人走到宗门入口石台,前方就是长老堂的飞檐。
叶昭昭停下脚步:“我就送到这儿了。”
江砚点头:“草药谢了。”
“丹也谢了。”白玄补充。
叶昭昭笑骂:“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贫。”
她从药囊里又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江砚:“这个,给你。”
江砚打开一看,是几粒深青色的丹丸,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清神丹。”她说,“比安神丹强点,能护神识,不容易被窥探。”
江砚一怔:“你炼这个干嘛?”
“我炼的,我想干嘛就干嘛。”叶昭昭瞪他一眼,“拿着,别啰嗦。”
江砚收下,没再推辞。
他知道这丹不简单,能防神识探查的丹药,一般只有核心弟子才配领。
“谢了。”他轻声说。
叶昭昭摆摆手:“赶紧去交任务吧,别让长老等。”
江砚点头,正要走,忽然袖中玉简又震了一下。
他取出一看,新讯:**张十仍未归,裴长老下令封锁消息,禁止外传。**
他眯了眯眼。
张十没回去,说明还在装死等接应。
裴无涯封锁消息,说明他开始怀疑了。
“怎么了?”白玄问。
“没事。”江砚收起玉简,“就是长老堂催得紧。”
三人又走了一段,叶昭昭忽然回头:“江砚。”
“嗯?”
“下次进秘境,别光靠梦里老头。”她盯着他,“带点实在的帮手。”
江砚笑了:“有你炼的丹,还不够实在?”
叶昭昭哼了声,转身走了,药囊在风里轻轻晃。
江砚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储物袋上摩挲了一下。
玉髓的温度,又高了半分。
他刚要迈步,袖中玉简第三次震动。
他低头一看,讯文只有四个字:**张十现身。**
江砚眼神一冷。
张十没死,也没逃,反而在这个时候“现身”?
他抬头看向宗门深处,飞檐叠嶂,云雾缭绕。
下一瞬,他指尖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流射入玉简,反向传回一条讯息:**江砚已返,神识受损,闭关疗伤。**
他要让裴无涯以为,江砚回来了,但已经废了。
而真正的江砚,正站在晨光里,嘴角微扬。
他抬步向前,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一划。
玉髓的热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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