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尘土去向何方 修仙传《北境仙踪》

越野车在冰封的荒原上颠簸了三天，轮胎碾过冻裂的冰缝时，总能溅起细碎的冰晶。昶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已麻木，玄铁剑斜插在副驾座椅旁，剑穗上的红丝在寒风里冻成了硬挺的线条。后座上，玄甲龟缩成半大的龟甲，红晶光芒忽明忽暗，玄慧趴在龟甲上，偶尔用喙梳理被冻住的羽毛，发出细碎的啾鸣。

“前面有炊烟！”列昂突然拍了拍车窗，他裹着两层防寒服，鼻尖冻得通红，“按地图，这地方早该是无人区了！”

昶踩下刹车，越野车在雪地上滑出两道白痕。远处的雪山脚下，隐约可见成片的飞檐翘角，朱红的廊柱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扎眼，屋檐下悬挂的铜铃裹着薄冰，却能隐约听到清脆的声响——这声音绝不是凡物，竟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不对劲。”小月攥紧了口袋里的符纸，指尖的灵力刚探出去，就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弹了回来，“这里的灵气……比宗门藏经阁还浓！”

四人卸下行李，玄通率先窜进雪林探路。没过多久，它叼着一根带着嫩芽的柳枝跑回来，柳枝上的绿芽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竟鲜活欲滴，连雪落在上面都瞬间融化。

“走，去看看。”昶扛起玄铁剑，玄甲龟则缩成巴掌大，钻进了他的背包。穿过半人高的雪障，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原本该是废弃矿场的地方，此刻矗立着一座白玉牌坊，坊额上刻着“北境仙府”四个鎏金大字，笔画间流转着淡淡的金光。牌坊两侧的雪地里，每隔三步就立着一尊石俑，石俑身披云纹铠甲，手持长枪，虽然布满霜雪，却透着生人般的威严。更奇的是，石俑脚下的积雪从未没过脚踝，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寒气隔绝在外。

“这……这是仙人的地界？”伊娃举着机关枪，手指却有些发颤，她曾在苏国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说极北之地有长生者隐居，如今竟真的撞见了。

刚穿过牌坊，一阵清风突然拂来，雪粒瞬间消散，眼前的温度竟骤然回升到如春末。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两侧，种着不知名的奇花，花瓣呈半透明的冰晶色，花蕊却燃着细小的火焰，既不烫手，也不融化周围的冰雪。

“何人擅闯北境仙府？”

一声清喝从云端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少年踏云而来，脚下踩着一柄青竹剑，剑身上刻着“凝霜”二字。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发髻用玉簪束起，腰间挂着一个绣着仙鹤的锦囊，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列昂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却被昶按住了手。“我们是红晶城来的幸存者，误闯此地，还望仙长恕罪。”昶拱手行礼，他能感觉到少年身上的灵力深不可测，绝非黑风寨或尸蛊族可比。

少年落在青石板上，竹剑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四人时，在玄通和昶的背包上顿了顿：“灵宠？还是带伤的玄龟灵禽？你们身上有尸蛊的浊气，若不是仙府有结界阻挡，早被护山大阵绞杀了。”

小月连忙上前一步，将黑风寨劫车、尸蛊族作祟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少年听完，眉头微蹙：“尸蛊族蛰伏三千年，竟又敢出来作祟。随我来，掌教真人或许愿意见你们。”

跟着少年穿过九曲回廊，路上遇到的修士个个气息沉稳，有的在雪地里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漩涡；有的手持玉锄，在冰封的田地里栽种灵草，锄头落下时，冻土竟自动裂开；还有的在湖边垂钓，鱼钩上没有鱼饵，钓起的却是通体透明的灵鱼，鱼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化作细碎的星光。

“这里的修士……都不一般。”列昂低声对昶说，他曾与苏国的异能者交手，却从未见过如此轻松操控天地之力的人。

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门上镶嵌着七颗彩色宝石，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少年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更令人震撼：殿内没有梁柱，顶部是一片流动的星空，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地面铺着雪白的兽毛地毯，正中的玉座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身披星辰图案的道袍，双目微闭，周身环绕着三道淡淡的灵气光晕。

“掌教真人，他们来了。”少年躬身行礼。

老者缓缓睁眼，两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扫过四人一兽，最后落在昶的背包上。玄甲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从背包里探出头，龟甲上的红晶突然亮起，与老者周身的光晕遥相呼应。

“玄龟血脉，红晶之力……”老者的声音苍老却有力，“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传承者了。”

昶一愣，刚要开口，老者已起身走下玉座。他走到昶面前，指尖轻轻点在玄铁剑上，剑穗上的红丝突然散开，化作一道红光钻进剑体，剑身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此剑名‘赤焰’，本是我座下大弟子的佩剑，三千年前景天魔战中遗失，竟辗转到了你手上。”老者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玄甲龟，“这玄龟是上古灵龟后裔，体内的红晶，正是开启仙府秘库的钥匙。”

小月突然想起宗门典籍里的记载，惊道：“您是……北境仙尊？传说中在景天魔战中封印尸蛊族首领的那位仙人？”

老者颔首：“正是。当年我虽封印了尸蛊王，却没能彻底铲除其族裔。三千年间，它们在地下培育寄魂触，就是想找到仙府，夺取秘库里的‘镇魔珠’——有了镇魔珠，它们就能解开封印，重现当年的灾祸。”

列昂握紧了手枪：“那黑风寨是被它们利用了？”

“不错。”老者走到殿外，指着远处的雪山，“尸蛊族暗中操控了边境的流民和盗匪，让他们四处搜寻灵脉汇聚之地，没想到竟被你们误打误撞闯到了这里。”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仙府都微微震动。少年脸色一变：“不好！护山大阵被触动了！是尸蛊傀儡群！”

众人跑到殿顶眺望，只见雪山方向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的傀儡正朝着仙府涌来，为首的几个傀儡身形高大，皮肤呈灰黑色，手臂上竟长着数根寄魂触，每根触手上都顶着一颗跳动的肉瘤——那是尸蛊族的“触灵蛊”，能吸收修士的灵力。

“看来它们早有准备。”老者面色凝重，“小月，你带列昂和伊娃去藏经阁取‘破蛊符’，这些符纸能暂时压制寄魂触的活性；玄通，你去通知各峰弟子，启动防御阵；昶，你随我去秘库，只有你能激活镇魔珠。”

昶点头，跟着老者钻进殿后的密道。密道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室，中央的玉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这就是镇魔珠，虽能镇压邪祟，自身也带着一丝魔性，若不是有玄龟的红晶中和，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把手放在镇魔珠上，让玄龟的红晶之力注入其中。”老者叮嘱道，“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松开手，那是尸蛊王的残魂在蛊惑人心。”

昶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镇魔珠上。玄甲龟从背包里爬出来，龟甲贴在珠子上，红晶光芒大涨，与珠子的黑气交织在一起。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啸钻进昶的脑海，无数扭曲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尸蛊族吞噬修士、景天魔战的惨烈、仙尊封印尸蛊王时的决绝……

“稳住！”老者的声音传来，“用你的灵力守住心神！”

昶咬紧牙关，玄铁剑突然自行出鞘，悬浮在他头顶，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金红屏障，将尖啸和幻象隔绝在外。随着红晶之力不断注入，镇魔珠表面的黑气逐渐消散，露出里面璀璨的金光。

“成功了！”老者喜出望外，“镇魔珠一旦激活，就能净化方圆百里的尸蛊浊气！”

可就在这时，石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踉跄着跑进来：“掌教真人！不好了！尸蛊族的‘血蛊王’来了！它冲破了外阵，弟子们快抵挡不住了！”

老者脸色骤变：“血蛊王？那是尸蛊王的直系后裔，体内有一半魔族血脉！”

昶收起镇魔珠，扛起玄铁剑：“仙尊，带我去会会它！”

赶到前院时，场面已一片混乱。仙府的修士们虽有灵力加持，却挡不住血蛊王的攻击——那怪物身高三丈，人身蛛足，背上长着八根粗壮的寄魂触，每根触手上都缠绕着黑色的魔气，触碰到修士的铠甲，就能瞬间腐蚀出大洞。列昂和伊娃的机关枪子弹打在它身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痕，反而激怒了它。

“吼——”

血蛊王咆哮一声，一根寄魂触猛地朝着小月抽去。小月刚画出破蛊符，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触手击中，玄通突然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攻击，触手上的魔气瞬间腐蚀了它的皮毛，玄通痛得低吼一声，却死死咬住触手不放。

“玄通！”昶怒喝一声，玄铁剑带着赤焰般的光芒，朝着寄魂触斩去。金红剑气与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触手应声断裂，黑色的血液溅在雪地上，竟让积雪瞬间变成了墨色。

血蛊王吃痛，八根触手同时朝着昶抽来。老者立刻祭出一面玉镜，镜光化作屏障挡住触手，却被魔气腐蚀得布满裂纹：“昶，用镇魔珠！只有它能彻底净化这魔物！”

昶握紧镇魔珠，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注入其中。珠子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射向血蛊王。血蛊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寄魂触纷纷萎缩断裂，庞大的身躯在光柱中逐渐消融，最后只留下一颗黑色的虫卵，被金光彻底碾碎。

失去了血蛊王的控制，外围的傀儡群瞬间瘫倒在地，身上的寄魂触也化作了飞灰。仙府的修士们欢呼起来，列昂和伊娃瘫坐在雪地上，看着手中的机关枪，一时有些恍惚——在绝对的仙法面前，现代武器竟如此无力。

“多谢仙尊相助。”昶对着老者拱手，玄通则靠在他脚边，舔着被魔气灼伤的皮毛。

老者摇头：“该谢的是你。若不是你激活镇魔珠，仙府今日恐怕要遭大难。”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这是仙府的准入令牌，以后你们随时可以来这里修炼。红晶城那边，我会派弟子过去帮忙加固防御，尸蛊族虽受重创，但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小月接过玉牌，玉牌触手生温，上面刻着北境仙府的印记：“仙尊放心，我们会守护好红晶城，不让尸蛊族再伤害无辜。”

接下来的几日，四人在仙府休整。列昂跟着修士们学习操控灵力，虽然进步缓慢，却也能勉强凝聚出一道灵力护盾；伊娃则对仙府的机关术产生了兴趣，跟着炼器峰的弟子钻研如何在枪械上铭刻符文；小月在藏经阁里找到了失传的破蛊秘术，修为大有长进；昶则在老者的指导下，彻底掌握了玄铁剑的力量，剑上的符文能随心意化作火焰或寒冰，威力更胜从前。

离开仙府那天，少年修士送他们到牌坊外，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掌教真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昶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和一瓶丹药。古籍封面上写着“赤焰剑谱”，正是玄铁剑的配套功法；丹药则是“凝神丹”，能快速恢复灵力，还能压制尸蛊浊气。

“替我们谢谢仙尊。”昶将布包收好，玄慧突然从他肩上飞起，朝着少年衔去一根羽毛——那是灵禽的本命羽毛，能在危急时刻发出警报。

越野车驶离雪山时，昶从后视镜里望去，北境仙府的轮廓逐渐隐入云雾，只有牌坊上的鎏金大字依旧闪耀。玄甲龟趴在副驾上，红晶光芒与镇魔珠相互呼应，发出温暖的光晕。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后盾了。”列昂笑着拍了拍方向盘，机关枪上已经刻上了简单的符文，枪身泛着淡淡的银光。

昶点头，握紧了玄铁剑。他知道，尸蛊族的威胁并未彻底消除，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北境仙府的存在，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红晶边界的黑暗，也让所有幸存者都看到了希望——只要团结一心，再强大的邪祟，也终会被正义的力量驱散。

雪地上的车辙逐渐延伸向远方，载着四人的希望，朝着红晶城的方向驶去。而在他们身后，北境仙府的铜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响穿越雪原，仿佛在为他们践行，也在宣告着——这场人与蛊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