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郡守周谦对这位逍遥王的观感更为复杂,忌惮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毕竟,一个能无形中帮他除掉地方顽疾的王爷,哪怕是个“废物”,也值得重新评估。
而赵昊,则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依旧过着外人眼中醉生梦死的日子,大部分时间窝在王府鼓捣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是去琉璃阁坐坐,对着那副气死人的对联自得其乐。
城西的工地在柳明的指导下,又起了两座新窑,烟雾更浓,但在临湖城百姓眼中,这不过是逍遥王败家的新花样罢了。
就在这看似平淡的日子里,一支来自西域的车队,打破了临湖城的宁静。
这支车队规模不大,但护卫精悍,载着的货物都用厚厚的毛毡覆盖,显得神秘莫测。
他们是西域楼兰国的使团,奉命前往大夏京城朝贡,途经临湖城稍作休整。
楼兰国虽是小国,但地处丝绸之路要冲,盛产美玉、骏马,兼之民风彪悍,在大夏西陲诸国中颇有分量。
此次使团的正使,是一位名叫阿尔坦的亲王,年约四十,高鼻深目,眼神锐利,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豪迈与精明。
临湖郡守周谦不敢怠慢,依例在郡守府设宴款待。
这样的外交场合,按礼制,赵昊这位亲王是应该出席的,甚至应该坐在主位。
但周谦犹豫再三,还是只将请柬作为例行公事送了过去,内心巴不得这位王爷别来添乱。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宴会当晚,阿尔坦亲王刚刚举杯致谢,府门外就传来了通报声:“逍遥王殿下驾到!”
周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相迎。
只见赵昊依旧是一身随意的便服,脸上带着宿醉未醒般的红晕,摇着把折扇就溜达了进来,人未到,一股酒气先飘了过来。
“周郡守,有这等热闹也不早点叫本王!”赵昊大大咧咧地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对着阿尔坦咧嘴一笑,“这位就是番邦来的朋友?嗯,挺壮实!来来来,满上满上,到了我大夏,就得喝个痛快!”
他这番做派,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周谦尴尬得脚趾抠地,连连向阿尔坦使眼色道歉。
阿尔坦亲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久闻大夏礼仪之邦,没想到一位亲王竟是这般模样。
他举杯回礼,语气还算客气:“这位想必就是逍遥王殿下,外臣阿尔坦,有礼了。”
宴会继续,但气氛因为赵昊的到来,变得有些怪异。
赵昊完全不顾外交礼仪,只顾拉着周谦和本地几个官员拼酒,嘴里胡吹海侃,从京城哪家青楼的姑娘漂亮,到哪种蛐蛐最善斗,话题粗俗不堪,引得几个注重风仪的文官直皱眉头。
阿尔坦冷眼旁观,心中的轻视更浓。酒过三巡,他忽然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赵昊身上,用略带生硬的汉语说道:
“逍遥王殿下,周郡守,诸位大人。外臣此次前来,除了朝贡,还奉我王之命,欲与大夏永结盟好。我楼兰虽小,却有一件祖传的宝物,乃是我楼兰立国之基的象征。”
说着,他示意随从捧上一个精致的镶金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色泽暗黄、磨损严重的古老羊皮卷。
“此乃我楼兰先祖留下的‘三道难题’。”阿尔坦展开羊皮卷,上面用某种古老的文字画着些奇怪的图案和符号,“先祖有言,若有外邦之人能解开此三题,便是我楼兰世代最尊贵的朋友,可共享西域商路之利。然而数百年来,西域诸国无人能解。不知大夏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可有智者能为我等解惑?”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解不开,便是大夏无人,有损国体;若强行去解又失败,更是颜面扫地。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周谦和在场官员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大多是科举出身的文人,对这等西域古怪难题可谓一窍不通,顿时面面相觑,额角见汗。
阿尔坦将众人的窘迫看在眼里,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抹得意。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桌上似乎快要醉倒的赵昊,忽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瞥了一眼那羊皮卷,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唔……什么破图画得歪歪扭扭的,还没本王……本王画的美人图好看”
周谦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这废物王爷,还嫌不够丢人吗?
阿尔坦也是眉头一皱,强忍不快。
赵昊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凑到羊皮卷前,指着第一幅图——那是一个复杂的迷宫图案,中心点着一个墨点——打着酒嗝说:
“这有何难?不就是个走不出去的破迷宫嘛,把……把纸烧了,墨点自然就到头了……哈哈……笨……”
他这话如同儿戏,引来几个楼兰随从的低声嗤笑。周谦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然而,阿尔坦亲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楼兰先祖留下的注释中,对此题的第一种“非常规”解法,确有类似“破局”的暗示!
这逍遥王是信口胡诌,还是……
赵昊不管他,又指着第二幅图——那是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点和线——“这个更简单,连点成线,七颗星北斗嘛,指着北极星永远不变找不着北的才觉得难……嗝……”
阿尔坦的瞳孔猛地收缩!第二题的核心,正是暗合星辰定位之理!这……
没等阿尔坦反应过来,赵昊已经摇摇晃晃地指向第三幅图——那是一个天平,一边放着石头,一边放着羽毛,旁边画着风——“傻子,有风羽毛当然轻,没风一样重,伽利略扔铁球都证明过了,还拿来考人……无聊……”
伽利略是谁?扔什么铁球?阿尔坦完全没听懂,但“有风轻,无风一样重”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这第三题考验的是对自然之理的洞察,正是要参透环境对轻重表象的影响!这逍遥王,竟然……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赵昊说完这些“醉话”,仿佛用尽了力气,腿一软,又瘫坐回椅子上,头一歪,竟“呼呼”地打起了鼾!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谦等人完全懵了,不明白楼兰使者为何脸色大变。
阿尔坦亲王死死地盯着鼾声大作的赵昊,胸口剧烈起伏。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这个醉醺醺的废物王爷,怎么可能真的解开困扰楼兰数百年的难题?他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说八道蒙的!
可是……那三个关键的点,他偏偏都蒙对了!这概率……
阿尔坦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周谦道:
“郡守大人,逍遥王殿下果然……风趣幽默。今日宴饮甚欢,外臣有些醉了,先行告退。”
说完,他几乎有些仓促地收起羊皮卷,带着随从匆匆离去,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
周谦和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番使被王爷的几句醉话给气走了?还是吓走了?
“王爷?王爷?”周谦试着推了推赵昊。
赵昊嘟囔着翻了个身,鼾声更响了。
只有一直垂手站在赵昊身后,仿佛隐形人般的福伯,低垂的眼睑下,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比谁都清楚,王爷刚才指向那羊皮卷时,指尖有多么稳定,眼神在那一瞬间,有多么清明。
一场看似凶险的外交风波,就在逍遥王殿下的一番醉话中,消弭于无形。
楼兰使团第二天一早便匆匆离开了临湖城,连原定的一日游览都取消了。
消息隐约传开,临湖城的人们只当是番邦使者被逍遥王的荒唐无礼给气跑了,又为王爷的废物之名增添了新的笑料。
无人知晓,楼兰使团居住的驿馆房间内,阿尔坦亲王对着那卷羊皮卷,枯坐了一夜。
他耳边反复回响着赵昊那看似荒唐的醉话。
“把纸烧了……墨点自然就到头了……”
“北斗……指着北极星……”
“有风轻,无风一样重……”
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伽利略……
阿尔坦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个逍遥王他到底是真的废物,还是一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怕人物?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楼兰!
大夏这位看似最不起眼的逍遥王,恐怕才是西域诸国最需要警惕的存在!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赵昊,正舒舒服服地泡在王府新建的、引自湖水的温泉池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番邦使臣?难题?无聊……还是泡澡舒服。”他掬起一捧温水,泼在脸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无心的闹剧。
但一张无形的网,已经随着楼兰使团的离去,悄然撒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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