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靠积德当上皇太后 第29章 她病着呢，哪来的第二个“我”？

子时的风穿过京城南坊窄巷，吹得一味斋门前那盏纸灯笼簌簌作响。

檐下积雪未扫，灶间余温却透过门缝渗出，像是一口活着的炉心，在寒夜里倔强地搏动。

崔氏坐在宫中马车上，指尖划过那份刚刚誊抄完毕的城门出入记录，目光如刀。

“安乐郡主名下马车，七日内出入南坊十二次——一个病得连话都说不全的人，竟能日日出行？”她冷笑，“还是说……她根本就没病？”

她当即提笔拟卷，《宗妇失德案卷》墨迹未干便直送内廷。

罪名八个字：秽乱纲常，蛊惑民心。

奏请天子准许搜查一味斋全店，提审涉事女子，彻查“冲喜骗婚、诈病营商”之实。

消息如雪片般飞出宫墙时，已是三更天。

小桃翻墙入府，发髻散乱，喘息未定：“她们明日辰时就到！带的是禁军执法令，查封文书都盖了印！”

暖阁内，炭火正红，沈明月斜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暗纹绢帛，【气运舆图】上南坊一带金光隐隐，如同晨雾初绽。

她听着小桃汇报，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从枕下抽出一套竹笺，轻轻摊开在案上。

那是她用功德点兑换的【密语传讯模板】，以特殊药水书写，白日看不见字迹，唯有夜深燃烛、滴血为引才能显形。

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设计，环环相扣，专为今日而备。

“去告诉春杏，”她声音轻得像落雪，“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个字都不能错。”

翌日辰时，天刚破晓，霜色覆街。

一声厉喝撕裂一味斋的清晨：“奉旨查案！封锁前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崔氏身披紫貂斗篷，身后跟着禁军与御史台差役，气势汹汹闯入铺面。

堂中食客惊起四散，唯有一道身影稳稳立于后厨门口——春杏挽着素布袖套，脸上还沾着些许面粉，手中捧着木勺，仿佛刚从汤锅前转身迎客。

“你们好大的胆子！”崔氏怒视，“竟敢以赈济之名行奸邪之事！这满锅浓汤，可是民脂民膏熬出来的‘功德’？”

她一把掀开正在炖煮的药膳鸡汤锅盖，热气腾腾扑面而来，夹杂着红枣、枸杞与老母鸡煨出的醇香。

她本欲斥其奢靡，可目光一转，却见灶台前站着的并非传闻中娇弱病态的安乐郡主，而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婢女。

“你……是谁？”

“回大人，奴婢春杏，是安乐郡主陪嫁丫鬟。”她嗓音微颤，却不失条理，“主子自冲喜后病情加重，卧床不起，临行前亲授嘱托，命我代管一味斋，不敢懈怠一日。”

说着，她双手呈上一封文书——陆府官印赫然在目，落款处更有大都督陆昭亲笔批注：“军眷饮食乃要务，特许婢女春杏执掌一味斋，统筹调度，凡所需物资，各衙门一体协办。”

崔氏瞳孔骤缩。

她反复查验印鉴、笔迹、骑缝章，无一破绽。

这是正式报备兵部与户部的公文，甚至附有军需调配令。

“荒唐！”她咬牙切齿，“堂堂郡主，竟让奴婢抛头露面，经营市井？成何体统！此等行径，岂非败坏宗室门风？”

她挥手欲令差役将春杏拿下：“带走！待审明真相，再治你欺瞒之罪！”

话音未落，街口忽然传来喧哗。

一群人自南坊深处涌来，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

领头是个拄拐的老汉，抱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声嘶力竭：“林娘子救过我们！去年冬灾，是她开着一味斋施粥十日，冻死的人都被她收殓安葬！”

“我家婆娘难产，是林娘子连夜送参茶吊命！”

“我儿高烧三日，是那位姑娘亲自喂药，守了一整夜！”

老兵跪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我家娃靠这碗姜枣茶活下来的……求您高抬贵手！”

人群越聚越多，百姓手持空碗、旧筷，甚至有人抬着写满名字的谢恩牌位而来。

他们不吵不闹，只是静静站着，用身体围成一道人墙，挡在一味斋门前。

巡逻卫队闻讯赶来，带队校尉看了看形势，竟站在原地不动。

崔氏脸色铁青，手中卷宗几乎被攥碎。

她环顾四周，只见百姓目光灼灼，如芒在背。

她想呵斥，却发现声音淹没在沉默的愤怒里。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黑影悄然掠至厨房暗角。

孙五摘下兜帽，一身夜巡卫服沾着晨霜，目光沉沉落在春杏身上。

他盯着她许久，终于低声开口——孙五站在一味斋后厨的暗角，晨霜凝在肩头未化。

他盯着春杏递来的那碗桂圆羹，热气袅袅升腾，在冷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线。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瓷碗温润的弧度——这温度，像是刚从病榻前端下来的。

“郡主……真的病重？”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外头百姓的喧哗吞没。

春杏垂眸，袖口微动，却没有一丝慌乱。

“大人尝尝，”她语调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她昨夜咳着血还惦记要改的方子。说是甜多了伤肺，少了又提不起气，反反复复调了三遍，才定下这一勺糖。”

孙五心头一震。

一个婢女，怎会记得如此琐碎？

更别说那语气里的熟稔与心疼，分明是朝夕相伴之人，才有的本能反应。

可眼前这女子，眉眼低顺，布衣荆钗，连指甲缝里都沾着面粉，哪里像个冒名顶替的主子？

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灶台边那一摞写满字迹的纸条——是每日食材清单，却用密语标注了药材配比；墙上挂着一张南坊地图，标记着数十户孤老贫病之家的位置，每一家旁都有小字批注：“张婆子畏寒，宜加姜末”“李三郎咳疾，忌油腻”。

这不是生意账，是救命簿。

他忽然想起陆昭前几日的交代：“一味斋不是食肆，是活路。”

那时他不懂，如今站在这一片烟火与民心之间，竟品出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外头崔氏还在厉声呵斥，差役欲强行拖走春杏。

孙五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厨房，抬手示意部下列阵拦住禁军去路，朗声道：“报！现场民情激愤，百姓聚众请愿，已有百人持谢牌跪街，恐生变故，请暂缓拘押，待上峰另行定夺！”

崔氏猛地转头，眼中怒火几乎喷出：“你敢抗命？！”

“非抗命。”孙五抱拳，神色不动，“只求大人三思——若今日强押一人，明日全城将视朝廷为仇。一碗粥能安民心，一道令若失公信，何以治天下？”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的附和声。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磕头。

崔氏脸色铁青，手中卷宗捏得咯吱作响。

她环顾四周，只见百姓目光如炬，沉默中藏着千钧之力。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家食楼，而是一场早已扎根于市井人心的“存在”。

她若强行拆毁，砸的不只是门匾，更是朝廷的脸面。

最终，她咬牙挥袖：“撤！”

禁军退去，街巷渐空，唯余风卷残雪。

夜幕再度降临，沈明月独坐暖阁窗畔，窗外月光洒落案前，映着手中一幅陈旧画师手绘的“林娘子像”。

画中女子眉眼模糊，鼻梁略塌，唇形也与她本人截然不同——那是阿豆收了三串糖葫芦后，悄悄动的手脚。

她轻笑出声，指尖抚过画纸边缘：“看得见的脸可以换，记得住的名字可以藏……可人心认的，从来不是哪个出身高贵的牌子，而是那一碗热汤里的真心。”

话音未落，脑中忽地响起清越提示音——

【检测到高频信息误导与群体信任构建成功】

【“袖中乾坤”空间温度升至临界点】

【第二功能解锁：记忆封存匣（可临时寄存他人短期记忆，限三次使用）】

她眸光骤亮，似有星火落入深渊。

片刻后，她将一张写满密语的竹笺轻轻投入新开启的系统格子中，低声呢喃：“接下来……该让某些人‘忘记’他们不该看见的东西了。”

烛影摇红，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悄然展翅的蝶。

而在宫墙深处，崔氏跪在礼部尚书面前，双手奉上卷宗，却被一声冷笑砸回地面。

“你查了个什么？”老尚书怒目而视，“查一个施粥救人的孤女？查一群感恩戴德的百姓？你让御史台的脸往哪儿搁！”

她低头不语，指节发白。

但她知道——她不会停。

那一夜，她取下簪环，换上黑衣，召来心腹女官，立于庭院冷月下，目光如刀。

有些事，必须亲眼所见，才算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