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道旁一个山丘之上,一丛枯草被轻轻拔开,露出两颗人头来。看那充满稚气的脸庞,显然不超过十二三岁。
二人露头看了看,随着草丛重新恢复原状,再不见踪影,随后草丛后传来二人低低的话语。
“满泾哥……”
“闭嘴,不要叫我满泾了。你不知道吗,现在寨子里叫满泾的就有十几个……”
满泾的名字源于满泾卫这个名字。满泾卫,1412年设卫,位于黑龙江北岸的兴衮河河口,与奴儿干都司仅一河之隔。奴儿干都司设立之初,亦失哈率领2000名将士、工匠和官吏入驻奴儿干都司,而这2000名将官大多是汉人军户。
设立满泾卫后,奴儿干都司又在满泾设立造船所,大批工匠和将士移居满泾卫。后来随着毛皮贸易的兴盛,又有大批汉商移居这里,所以满泾卫是除了奴儿干都司以外,汉人聚集最多的卫所。
宣宗七年,因永宁寺碑被野人部落摧毁,朝廷出动2000大军进行征讨。大军回撤时,又有500余军士不愿随同撤回,大多逃到满泾周围的几个卫所。
宣宗内迁奴儿干都司以后,由于大批军户和匠户已经在奴儿干都司扎下了根,且当地土地肥沃,猎物和水产众多,受官府盘剥程度也低,不愿随同官吏撤回原居卫所,所以有八成以上的兵士、匠户和低层官吏留了下来。而这其中,以满泾卫为多。所以在神君令各寨汉人重新改回汉名时,起名为满泾者多不胜数。
“那我还叫你博尔济……”
“田大牛,你再叫我博尔济,我会在我爹打死我之前,先把你给打死了。别废话了,就叫我王二满吧!我哥改名叫大满了。”
“好的!二满。我看鞑子大队人马也快走到头雷的位置了,咱们是不是该拉绳了?时间长了,被鞑子们发现就完了。”那个叫田大牛的提醒道。
王二满却是嗤了一声,不屑说道:“放屁。鞑子们哪会见过这东西,就是明摆在路上,鞑子说不得也会捡起来当做宝,哪不会知道是什么东西。”
“鞑子是没见过,我听我二叔说,萨哈尔察的那些鞑子可是被咱们用地雷给炸过,说不得他们会认识这东西。”田大牛弱弱说道。
王二满眼睛一瞪,斥道:“萨哈尔察人也就被咱们用这东西炸过一次,至今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真是胆小鬼,整天怕这怕那的,下次再去林子里捉香鼠就不带你去了。”
“那药捻浸湿了怎么办?”田大牛显然没有被吓住,仍是有些不服气问道。
“屁话。”二满不好气地给大牛来个爆栗,说道:“药捻都是用上好的桦树皮裹得严严实实,哪可能会被浸湿。”
“二满哥,不如让我拉吧?我还没拉过这个东西呢!”到了最后,田大牛才暴露自己真实的意图。
不说还好,听大牛这么一说,王二满瞪了田大牛一眼,把绳索往怀里放了放,说道:“这个活儿……是我从我哥那里要过来的,若是完成不好,我哥会把我打死的。再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识这东西。”
田大牛还想争辩,却见王二满嘘了一声,指了指丘下的道路。田大牛顺着草丛缝隙向下看去,只见道路上已经驰来清军的大队人马。
“二满哥,鞑子已经走到头雷位置了,赶紧拉吧!”田大牛兴奋地催促道。
“别慌,走在前面的都是萨哈尔察的那些鞑子。再等等,等满人鞑子走到头雷的位置,咱们再拉索也不迟。”王二满却是不慌不忙再次把头掩了下去,低声说道。
说罢,又接着补充道:“大牛,头雷炸了先别跑,等鞑子混乱以后,咱再往山林里钻,别让鞑子发现咱们的行踪。记住了吗!”
“记住了。”
……
山丘下,喀喀木正大发雷霆,朝着一等甲喇章京海色问道:“甘都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传来消息?”
“大人,我也不知道哇!一进山谷,我就派甘都他们在前打探消息。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应该派人报告情况了。莫不是遇上尼堪了?”海色抹一下额头,战战兢兢答道。
“胡扯!甘都他们都是我宁古塔挑出来的精锐,就是遇上数百尼堪,也不可能……”
喀喀木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前方“轰”的一声巨响。喀喀木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前方正在行军的方向,突然冒出大股浓烟,浓烟的中心还有刺眼的火光。伴随浓烟升起的,还有一团团血雾,以及漫天的烟尘和伴随的残肢碎肉,而后就传来人马痛苦的鸣嚎。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情况?”喀喀木心中大惊,说着就准备策马前去查探。正在这时,就在第一次爆炸后方五十步的位置,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喀喀木就看的清楚许多,烟雾散去,中心处为一大坑,大坑方圆十步之内,布满了人马的残肢碎肉。十步外,是大批倒在地上的人马。
人还好些,有甲胄护体,除非击中头部,大多是击伤或震伤,而马匹就不行了,大多是难以救治了。至于这次伤亡人数,因为第一次爆炸以后,清军受惊导致队形密集许多。大致来看,仅仅就这一次伤亡,至少也有五十人靠上。
“敌人炮击,快离开道路隐蔽!”喀喀木自以为找到原因,连忙大声对着道上的清军下令道。
话音刚落,又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又是上次炸点后方五十步处,升腾起一股浓烟,正四处寻找隐蔽的清军再次遭了殃,四处纷飞的石子和弹片再次发威,二十多个刚刚下马的清军当场毙命,还有不知多少的清军躺在地上惨嚎。
这次爆炸点距离喀喀木是如此的近,以至于纷飞的石子将他的战马打的血肉模糊。幸运的是,爆炸之前,喀喀木就率先下了马,有了战马的阻挡。除了头顶上的避雷针被击断外,喀喀木完好无损。而他身边的海色就不妙了,一颗石子击中了他的右肩,即使有铁甲的阻挡,可巨大的冲力还是让他的右臂痛的不能动弹。
“大人,应该不是炮击,炮子落到地上根本就不会爆炸。”剧痛令海色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忍痛分析道。
“怎么不会是炮击?你忘了吗,明军就有一种会爆炸的开花弹。”
想了想,海色托着已经骨折的右臂说道:“明军的开花弹卑职曾经见过,威力根本没有这般大……”
话未说完,又是轰的一声巨响,这次是在他们身后四十步开外的辎重部队遭了殃。不过幸运的是,在喀喀木的提醒下,押运的清军和阿哈大部分已经离开道路,死伤的大多是牵引大车的牛马。
“大人,快令人马离开大路。我想起来了,这是明人的石炸砲。”这时,还是和明军打交道较多的海色想了起来,连忙对喀喀木大声提醒道。
石炸砲,是明朝对石制地雷的称呼。相传,地雷在明成祖朱棣时就已经发明出来。朱棣起兵时,在白河沟之战中,就曾被李景隆埋下的地雷阵炸的几乎全军覆没。到了明朝中后期,又发展出铁质的燧发雷和子母雷等。不过由于地雷在关外作战中应用的并不多,清军知道地雷者甚少。
王二满引爆的正是黑水生产的子母雷。只不过黑水生产子母雷显然要比明朝生产的子母雷威力大的多。除了铸铁燧外壳以外,还有火药的终极配方和颗粒化。虽然明朝也已经出现颗粒化火药,但是火药配方以及纯度,都比不得黑水军半机械化生产的颗粒火药。
“命令全军暂停前进,大队人马立即离开道路,同时派出人马到山林中进行搜索。”喀喀木也醒悟过来,立即对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
看着山脚下的十几个萨哈尔察骑兵向山丘方向扑来,已经被地雷威力吓呆的王二满,也顾不得清查这次战果,朝着还有些呆愣的大牛头上拍了一巴掌,说道:“你个大蠢牛,还不快跑,等着萨哈尔察人捉住你呀!”说着就拉起田大牛向后坡上的密林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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