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成了民国阴阳师 第25章：贪欲争议：沈昭华质问陈十三

江风凛冽，吹得人睁不开眼。浮筏靠岸时撞上浅滩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赵三刀第一个跳下筏子，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泥里，他低声骂了句脏话，扶住一块废弃的货箱才稳住身子。

沈昭华紧随其后踏上岸边，鞋跟陷进湿泥，她却没理会，转身望向仍坐在木板上的陈十三。

他后背那根毒针依旧插着，血已浸透半边衣裳，颜色发黑。

“下来。”沈昭华说。

陈十三抬眼，笑了笑：“马上。”

动作迟缓，刚撑起身体便晃了一下。赵三刀伸手想扶，却被他抬手挡开。“别碰我，这针带阴气，沾上了会倒霉。”

沈昭华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伸手揪住他前襟，力道之大让陈十三踉跄了一下。

“你刚才为什么替我挡？”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扎出来，“你说过生死有命，躺平认怂。现在呢？你不是最怕死吗？轮到我就不管命了？”

陈十三没有挣脱，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远处警笛声渐近，火光映在江面，一闪一灭。

“罗盘示警。”他终于开口，“青城山有危险，我要活着带你去。”

“放屁！”沈昭华猛地一推，“罗盘什么时候预过你自己会不会死？它只告诉你案子在哪！你明明可以躲，你明明——”她的嗓子哑了，“你根本不是为了任务。”

陈十三低头，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罗盘。铜盘滚烫，脑中三行字清晰浮现：青城山，吊死鬼，红绳鞋。

他抬头，又笑了：“怎么？怀疑我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我这人最讨厌麻烦事，尤其是感情。”

空气骤然安静。

沈昭华的手还抓着他衣服，指节泛白。她想骂，想打，可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知道他在装，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嘴上说着不想管事，结果每次出事都冲在前面；嘴上说着信天命，却总在关键时刻逆天改命。

“你撒谎。”她的声音轻了些，“你要是真不在乎，就不会把罗盘给我换位置。那一瞬间，你连想都没想。”

陈十三眼神微闪。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昭华冷笑，“你那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算下一步了，算怎么活下来，怎么破局。可你忘了算自己能不能活。你把自己当什么？消耗品？还是……替死鬼？”

赵三刀蹲在地上喘气，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现在在哪？江边上，风吹屁股凉，我这老骨头都快冻僵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要吵等死里逃生后再吵不行吗？陈十三要是真想害你，刚才直接把你推出去就行，何必自己挨一针？”

沈昭华没理他，盯着陈十三：“回答我。你到底图什么？”

“图啥？”陈十三反问，“图你能少欠我一条命？图我能早点回棺材铺睡觉？图你以后别再拿骨扇戳我腰眼？”

他说完自己先笑出声。

沈昭华却没笑。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旗袍袖子滑下半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旧伤疤——那是上次救他留下的。

“你总是这样。”她说，“用玩笑盖住真心。可我不是傻子。”

陈十三收起笑容。

“我知道你不是。”他声音低了些，“但我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只是……觉得你死了，这局就没法下了。”

“所以我是棋子？”

“你是关键NPC。”他耸肩，“没了你，主线任务直接失败。”

沈昭华气笑了：“你还真敢说。”

“我说真的。”陈十三靠上身后的浮木，“你要非问我为啥挡针，我也能编个深情故事。但你不信，我也不信。我这种人，哪来的英雄主义？不就是贪心嘛。”

“贪什么？”

“贪你能活着。”他直视她的眼睛，“贪我能活着带你去青城山。贪这事做完，咱们还能坐回棺材铺喝碗热汤。就这么点破事，非要上升到舍生取义，太累。”

风忽然停了。

沈昭华怔住了。

她见过他懒散，见过他耍滑，也见过他狠厉决绝。但她没见过他这么直白地说出“贪心”。

原来他也会贪。

贪她活着。

赵三刀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我的天，陈十三你这是开窍了还是中毒更深了？”

没人理他。

沈昭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抓他衣领的地方，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慢慢攥紧，又松开。

“下次别这样。”她说，“我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

“我也不想。”陈十三点头，“所以我尽量不死。”

“尽量？”

“我又不是神仙。”他咧嘴一笑，“万一哪天运气不好，你也别哭太久，烧纸记得写错别字，免得我收到对不上名字。”

沈昭华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遗言？”

“正常的遗言都是假的。”他摸了摸后背的针，“比如‘好好活下去’这种，听着就像演电视剧。我要真快死了，肯定问‘谁赢了赌局？赔率多少？’”

赵三刀叹气：“果然，临死还想钱。”

“那叫职业素养。”

三人沉默了几秒，气氛终于松了些。

赵三刀环顾四周：“咱们不能在这干站着，警察马上就到。段九爷虽掉江里了，可他手下还在城里晃荡。再说柳无生也没死，青冥更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沈昭华看向陈十三：“你伤成这样，怎么走？”

“死不了。”陈十三试着动了动肩膀，疼得皱眉，“顶多走路歪点，像个醉汉。”

“你本来就像个醉汉。”沈昭华从包里掏出一瓶药水，“这是我师父配的驱毒液，只能压一时。”

她拧开瓶盖，递过去。

陈十三没接：“你留着吧，我这毒素和普通的不一样，得靠自己扛。”

“那你至少把针拔了。”

“不能拔。”赵三刀摇头，“这针是柳无生特制的‘锁魂钉’，强行拔出会引动阴气入心脉。得等午时阳气最旺的时候，配合符咒慢慢逼出来。”

沈昭华皱眉：“还有多久到午时？”

“四个小时。”

“那就找个地方躲着。”她说，“等天亮再行动。”

陈十三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

“哪？”

“码头西边有个废弃冷库，以前走私的人用来藏货，通风口多，容易跑路。”

赵三刀一听就乐了：“你连这种地方都知道？”

“我打听消息从来不挑地方。”陈十三站直了些，“只要能活命，下水道我都睡过。”

“那你现在就是往地狱边缘蹭。”沈昭华扶了他一把，“走吧，别逞强。”

三人互相搀扶着离开浅滩，沿着江岸往西走去。月光照在湿地上，映出三个身影，歪歪斜斜。

走到半路，陈十三忽然停下。

“怎么了？”沈昭华问。

他没答，从怀里摸出罗盘。铜盘滚烫，表面裂纹微微泛红。

脑中三行字再次浮现：青城山，吊死鬼，红绳鞋。

但他看到的不止这些。

在字迹下方，隐约浮现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第四行小字：

“穿红鞋者，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