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炉口飞溅的铁花,终究会冷却成钢。
何二牛心中的那团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1950年底。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何二牛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熔铸进了这座名为“红星”的巨大钢铁熔炉之中。
他再也不是那个仅仅站在三号炉前,感受着磅礴力量的旁观者。
他就是力量本身。
在他的主导下,那份超越时代的【大师级钢铁冶炼技术图纸】不再是束之高阁的绝密文件,而是化作了红星轧钢厂脱胎换骨的筋骨血脉。
旧的一号、二号高炉被彻底推倒重建。
全新的连续铸造技术取代了落后的模铸法。
在军方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轧钢厂的厂区面积扩大了整整一倍。冲天的烟囱从三根变成了七根,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象征着工业力量的浓厚烟云。
钢铁产量,不再是翻了几番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让所有冶金部专家都目瞪口呆的,堪称恐怖的指数级增长。
更重要的是质变。
经过特殊工艺冶炼出的高强度合金钢,其韧性和强度远超当前世界主流水平。用这种钢材打造的枪管,寿命提升了三倍。用它制造的装甲板,在测试中硬生生扛住了数倍于设计强度的穿甲弹轰击。
一列列满载着闪烁着暗沉光泽钢材的火车,从轧钢厂的专用线呼啸而出,如同奔腾不息的钢铁巨龙,将力量输送到共和国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夜幕下的四九城。
何家小院里,却是一片与大时代紧张氛围截然不同的温暖与喧嚣。
“哥,你这‘东坡肘子’的火候,又精进了!”
何二牛夹起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肘子皮,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与酱汁的咸香在味蕾上炸开。
大哥何大清正解下腰间的围裙,满面红光,额头上挂着热汗,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自得与满足。
“那是!你哥我这手艺,再加上你给的那些‘独门秘方’,现在整个四九城,谁不认我‘何家菜馆’的招牌?”
他的“何家菜馆”彻底火了。
得益于何二牛初期投入的“巨额”资金和那些来自后世、经过改良的菜谱,加上何大清自己钻研一生的精湛手艺,何家菜馆成了真正的“一票难求”。
多少干部、文化人,都以能在这里订上一桌为荣。
“柱子,账本拿来我看看。”
何二牛的目光转向一旁埋头扒饭的半大小子。
何雨柱,也就是未来的“傻柱”,如今却是一脸的苦大仇深。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会计账本,上面满是数字和表格。
“二哥,我真不是这块料啊!你让我去后厨颠勺,我保证比我爸还强!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
“把初中给我念完,是当初说好的。现在学财会和管理,也是必须的。”
何二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咱们家以后产业会越来越大,你这个当哥哥的,连账本都看不懂,怎么撑起家业?难道你想一辈子只当个厨子?”
在何二牛的严格监督下,何雨柱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也老老实实地读完了初中,没能像上辈子那样早早辍学。
现在,他每天除了去菜馆后厨学手艺,还要被何二牛逼着学习会计和管理知识。
何雨水端着碗,在一旁咯咯直笑,乌黑的马尾辫一甩一甩。
“二哥说得对!大哥你得多学习!不然以后算不清账,娶不着媳妇儿!”
“你个小丫头片子!”
何雨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一家人的笑闹声,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何家这三年,在何二牛的羽翼下,可谓是蒸蒸日上,一片和睦。
然而,这份平静,注定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
1950年10月。
一则新闻广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中国人民志愿军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跨过了鸭绿江。
战争,爆发了。
最初,所有人都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但随着一份份加密战报通过绝密渠道传回国内高层,气氛变得空前凝重。
美军。
那是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战争机器。
遮天蔽日的轰炸机群,随叫随到的舰炮火力支援,如同钢铁洪流般碾压过来的坦克集群。
前线的战报上,每一个胜利的背后,都浸透着志愿军战士们难以想象的巨大牺牲。
对钢铁、弹药、汽车、医疗物资的需求,不再是按计划增长,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几何级数在飙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红星轧钢厂。
聚焦到了那个创造了工业奇迹的年轻人身上。
何二牛。
军代表副厂长。
正是因为他这两年力排众议,近乎偏执地推进技术革新和产能提升,才使得前线最关键的物资供应,没有在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就彻底崩溃。
他的贡献,已经不仅仅是“献图有功”。
他成了这场国运之战中,后方工业战线上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这天深夜。
何二牛刚刚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灯火通明的厂区回到宿舍。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宿舍区的宁静。
一束雪亮的车灯,穿透窗户,将他房间的墙壁照得惨白。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稳稳停在楼下。
车上跳下两名神情肃杀的警卫员,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气息。
“何副厂长,首长紧急召见!”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何二牛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跟着两人快步下楼。
吉普车在寂静的深夜里飞驰,引擎的咆哮声是唯一的声响。
他被直接带到了那个熟悉的办公室。
老首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浓烈得呛人的烟味混杂着熬夜后特有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老首长的脸色,比这深夜的寒冬还要凝重。
他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原本挺直的腰杆似乎也佝偻了一些。短短几个月,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客套,直接用手指着墙上那副巨大的,插满了红色和蓝色小旗的巨幅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志愿军的红色箭头,顽强地向南突进,但周围却被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层层包围。
“二牛,你看这里。”
老首长的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前线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任何一种最坏的情况,还要紧急。”
“美军的装备优势太大,我们的战士,很多人连一件完整的棉衣都没有,就靠着一把步枪和几颗手榴弹,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去对抗他们的坦克和飞机。”
“我们在用人命,去填补钢铁上的差距。”
他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何二牛的心上。
老首长转过身,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盖着最高级别印章的特殊调令。
他将调令递到何二牛面前。
“鉴于你在轧钢厂创造的工业奇迹,以及你之前在军管会与公安系统立下的赫赫战功,上级经过慎重研究,做出了一个决定。”
老首长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
“将你,调入中国人民志愿军序列。”
“你将以高级参谋的身份,即刻入朝。”
“你的任务有两个。”
他伸出两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第一,利用你的特战经验,负责前线的特种作战和敌后渗透侦察任务,给我像一把尖刀,插进敌人的心脏!”
“第二,利用你的技术知识,担任前线技术支援与战地评估顾问。你需要亲眼去看,亲手去摸,我们的武器装备到底差在哪里,敌人先进在何处。然后,为后方的工厂提供最实时、最准确的生产改进指导!”
何二牛接过那份调令。
纸张很薄,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开始加速奔流。胸膛中那团燃烧了两年的火焰,瞬间喷薄而出。
他知道,这是他命中注定的战场。
炼再多的钢,造再好的武器,终究要由人来使用,要在战场上见真章。
而他,拥有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具备的,对战争的终极理解。
“请首长放心!”
何二牛猛然抬头,双腿并拢,身体站得笔直。
他向着老首长,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手臂抬起时带起的风,吹动了桌上的文件。
“何二牛,保证完成党和人民赋予的一切任务!”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抗美援朝。
这是立国之战。
是这个新生国家,向全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而对他而言,这是实现自己最大价值,亲手扭转历史车轮,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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