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屠龙从宋青书开始 第38章 我在地狱骗疯子

风停了。

或者说是被那即将出口的声浪给硬生生挤跑了。

谢逊的胸膛高高鼓起，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那张大嘴里的獠牙还在颤抖，喉咙深处那种如磨盘滚动的轰鸣声，已经震得地上的碎石子开始疯狂跳舞。

狮子吼。

这玩意儿要是真喊出来，别说耳膜，这方圆百丈内的五脏六腑都得碎成豆花。

小昭瘫在几丈外的黑石后，双手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经被这股前奏的威压震得动弹不得。

跑不掉了。

这瞎子的音波功是全覆盖打击，除非这时候能学会钻地，否则就是个死。

宋青书站在风暴中心，被那股狂乱的气流吹得头发乱舞。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抠进大腿肉里，用痛觉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

跟疯子，没法讲道理。

只能比他更疯，或者，变成他心里那根拔不出来的刺。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气海内那点可怜的真气被他一股脑全调到了嗓子眼。他没用什么高深的狮子吼，而是用了一种名为“拟声术”的小把戏，那是从青云子那个老神棍的记忆角落里翻出来的旁门左道。

他调整着声带的震动频率，脑子里回想着张无忌那小子平时说话那种温吞、带着点傻气的调调。

就在谢逊那声足以震碎苍穹的咆哮即将冲出口的一瞬间。

“义父——！！！”

一声带着哭腔、饱含深情的呐喊，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那团即将爆炸的气球里。

没有狮子吼那么响，却穿透力极强。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卡了壳。

谢逊那张扭曲到极限的脸，猛地僵住了。

那只竖在额头中间、转得像风车一样的肉眼，也跟着停滞了一下。满身的金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耷拉了下来。

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就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的鸡，瞬间瘪了下去。

“无……忌？”

谢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被强行憋回去的内劲在反噬。他茫然地转动着那个丑陋的大脑袋，两只瞎了的黑洞对着虚空，“无忌……是你吗？无忌孩儿……”

赌对了。

这老疯子就算入了魔，心里那块肉还是留给张无忌的。

宋青书根本不给他反应和思考的时间。骗疯子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节奏，让他那个浆糊一样的脑子跟不上你的思路。

“义父！是我！”

宋青书往前跨了一步，并没有继续模仿张无忌的声音，而是换回了自己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悲壮和急切，“我是无忌的结义大哥！无忌他……他快不行了！”

这一句“快不行了”，比刚才那声义父还要管用。

谢逊浑身一震，手里那把重达百斤的屠龙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坚硬的黑石地面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行了？谁干的！谁敢伤我的无忌孩儿！”

暴戾之气再次翻涌，但他这次没有攻击，只有焦急。

宋青书红着眼，指着天大骂：“还能有谁！成昆那个老狗贼！”

听到“成昆”两个字，谢逊又开始哆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

“义父，您不用找了。”

宋青书一边观察着谢逊的微表情，一边开始胡编乱造，“那老狗贼已经死了！被我和无忌联手，在光明顶密道里活剐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语速极快，像是在宣泄情绪：“就在他当年杀您全家的地方！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那一十三口人的血债，无忌替您讨回来了！混元霹雳手，被无忌一寸寸捏碎了骨头！”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杀全家的细节是真的，成昆的武功路数是真的，就连那种复仇的快感，宋青书都演绎得入木三分。

谢逊呆住了。

那只恐怖的肉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和脆弱。几十年支撑他活下去的恨，突然被人告知“结束了”，这种巨大的空虚感让他不知所措。

“死……死了？成昆死了？”

谢逊喃喃自语，两行血泪从瞎了的眼眶里流下来，“真的死了……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但这笑声里没有了杀气，全是凄凉。

就是现在！

宋青书眼神一凛，趁热打铁：“但是义父，为了杀那个老贼，无忌中了玄冥神掌，寒毒攻心，现在命悬一线！他说，这世上只有义父手里的屠龙刀能救他！”

“刀？”

谢逊猛地低头，那只肉眼重新聚焦在手里的黑刀上，“对……刀……这刀里有秘密……武林至尊……这刀能救无忌？”

他信了。

或者说，在这个封闭的死地，面对一个对他底细了如指掌的人，他本能地选择了相信那个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救无忌。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执念。

谢逊的手开始颤抖，握着刀柄的手指松动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猥琐却又快如闪电的身影，突然从左侧的乱石堆里窜了出来。

是古三通。

这老鬼装死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看谢逊心神大乱，防备松懈，那是起了趁火打劫的心思。只要抢到屠龙刀，什么狗屁宋青书，什么狮子吼，统统靠边站。

“嘿嘿，好大孙，这宝贝爷爷替你保管了！”

古三通身法如鬼魅，枯瘦的手爪直奔地上的屠龙刀柄。

“老狗，等你很久了！”

宋青书连头都没回，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他在古三通启动的瞬间，身体也动了。

不是去抢刀。

是去送人。

他抬起右腿，调动腰胯合力，甚至用上了一股子巧劲，对着古三通冲过来的轨迹就是狠狠一脚。

“砰！”

这一脚正中古三通的屁股蛋子。

古三通惨叫一声：“我凑……”

原本他是冲着刀去的，被这一脚改变了方向，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直挺挺地朝着谢逊的怀里撞去。

谢逊正沉浸在“救无忌”的情绪里，突然感觉有一团带着恶意的腥风扑面而来。

疯子的本能反应是什么？

不是躲，是拍死。

“滚！”

谢逊甚至没看来的是谁，反手就是一巴掌。那只长满金毛的大手掌，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内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古三通的胸口上。

“啪——”

这一声脆响，听着都疼。

“我还能再抢救一……”

古三通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以比来时快三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半空中喷出的鲜血拉出了一道彩虹，最后“轰”的一声砸进了几十丈外的岩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随后，世界清静了。

宋青书松了口气，这老搅屎棍总算是消停了。

他重新看向谢逊。

谢逊也正好“看”向他。

拍飞了那个碍事的苍蝇，谢逊的神智似乎又清醒了几分，或者说是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又占了上风。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宋青书，鼻子又抽动了几下。

“你说你是无忌的大哥。”

谢逊的声音沙哑，透着股金属摩擦的寒意，“可你身上……没有义气。只有血腥味，还有一股子让我很讨厌的邪气。”

宋青书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疯子的直觉比什么测谎仪都准。

“义父，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宋青书面不改色，“若是一身正气，早就被成昆那老贼玩死了。只要能救无忌，我不介意入魔。”

这话说到谢逊心坎里了。

谢逊沉默了。

那只肉眼疯狂地转动着，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一边是对张无忌的爱，一边是对屠龙刀的守护本能。

良久。

谢逊缓缓提起地上的屠龙刀。

刀锋指地，黑气缭绕。

“我不信你。”

谢逊的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但我信无忌。”

他抬起头，那只肉眼泛起红光：“想拿刀救人？可以。老子的规矩，从来都是拿命换。”

“接我三刀。”

谢逊竖起三根粗大的手指，“三刀不死，刀你拿走。死了，就当你是去陪成昆了。”

宋青书看了一眼那把还在冒黑烟的巨刀。

又看了看自己那条空荡荡的右袖管，和因为真气透支而发抖的左手。

接金毛狮王三刀？

哪怕是清醒状态下的谢逊，这也是送死。更别提现在这货还是个加了魔化BUFF的疯狮子。

但他还有得选吗？

回头是茫茫大海，身边是半死不活的队友。

“行。”

宋青书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小昭和屠龙刀之间。

“来吧，老爷子。让我看看这号令天下的铁片子，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