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被地平线吞没。
方源的身影,也彻底融入了身后幽暗的密林。
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以及山寨废墟上,那个注定要与名为“家族”的囚笼一同陪葬的、可悲的弟弟。
大地深处的搏动愈发剧烈。
山石滚落。
林木战栗。
方源对此充耳不闻,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滞。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殖土上,深入这片养育了古月一族数百年的山林腹地。
这里,是他计划的终点。
也是他新生的起点。
就在诸天万界无数双眼睛还沉浸在方源与白凝冰那场惊世合作的余韵中时,苍穹之上,那面映照万古的鸿蒙金榜,陡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轰鸣。
那不是钟声。
更非任何乐器。
那声音,更像是一头上古凶兽在濒死前撕裂喉咙发出的最后咆哮,一道无形的音波跨越了时空的壁垒,震得无数位面的顶尖强者神魂刺痛,耳膜欲裂。
原本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巨大光幕,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央猛然撕开。
一道狰狞的裂缝,出现在光幕正中。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迅速侵染了整个画面。
那不是单纯的红色。
那是一种粘稠的,沉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色。
光芒流淌,仿佛有亿万生灵的怨血正顺着光幕的边缘缓缓滴落,将那片虚空都浸染得充满了不祥与腐朽的气息。
鸿蒙金榜的正中央。
三个由最纯粹的恶意与怨毒凝聚而成的巨大文字,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高能预警】
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万界投影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隔着无数个时空,那些曾经纵横一世,俯瞰众生的至尊大佬们,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滔天魔性。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挣扎求存的生存游戏。
这是一种预告。
一场彻底颠覆人性底线,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让神佛为之闭眼的恐怖祭礼,即将拉开序幕。
火影世界。
木叶村外,晓组织的基地中。
宇智波鼬猛地闭上了双眼,两行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那双洞悉万物的万花筒写轮眼,在窥探那血色预警的瞬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他什么幻术细节都没看到。
他只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理由,不包含任何立场,仅仅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欲望。
那种欲望,甚至比尾兽的暴走更加纯粹,比忍界的战争更加冰冷。
身为长期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的双面间谍,他自认为见识过人性最深沉的恶。
可在那血红的光芒面前,他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成了孩童的把戏。
剑来位面。
落魄山之巅,那个身穿草鞋,始终面带温和的年轻山主,此刻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陈平安死死盯着那片血红的光幕。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背后那柄名为“长气”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那一颗千锤百炼,始终追求大道根本,坚守人间善意与规矩的本心,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能预感到。
那个名为方源的男人,即将要做出一件彻底斩断人性最后羁绊的事情。
那不是简单的杀戮。
那是一种对“人”这个概念本身的……亵渎。
陈平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却依旧沉闷得发疼。
最终,他有些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极致的恶,这种纯粹的魔,已经超越了他目前道心能够直视的极限。
再看下去,心会乱。
道会损。
而道诡异仙世界,情况却截然不同。
“嘿……嘿嘿……”
李火旺那张布满扭曲血丝的脸上,此刻满是癫狂的潮红。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极致的兴奋。
他死死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不成调的,嘶哑尖锐的笑声。
“真!太真了!”
“就是这样!杀吧!”
“把这个虚伪的世界全部撕碎!把那些名为亲情、名为大义、名为牺牲的烂肉通通都给我挖出来!!”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即将步入黑暗深处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自己。
一个没有被真假所困扰,一个彻底拥抱了疯狂与真实的自己,正在黑暗中肆意狂欢。
光幕之中。
画面重新聚焦于方源。
他此刻已经孤身一人,步入了古月一族地宫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是古月一族的禁地,也是血道的温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血液。
周围的石壁上,不再是冰冷的岩石。
一道道诡异的血色脉络遍布其上,如同活物的血管,正随着某种宏大的心跳声,富有节奏地微微鼓动着。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那是沉眠了五百年的初代老祖的心跳。
方源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蛊虫。
那只蛊通体暗红,甲壳之上布满了更加深邃的邪异纹路,散发着幽幽的邪光。
血滴子。
这就是他谋划了许久,甚至不惜以整个古月山寨数万人的性命作为诱饵,才最终得手的翻盘底牌。
他的神情依旧冷静。
冷静得同一尊没有生命温度的石雕。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众生的冷火。
那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整个青茅山的上空,云层翻滚如墨,黑压压地,仿佛要将整座山脉都彻底压垮。
雷鸣阵阵如鼓。
狂风呼啸如泣。
仿佛上苍也在为即将发生的惨剧,提前奏响了哀悼的乐章。
方源知道。
只要这最后的一步踏出。
他将彻底告别凡俗,告别那个挣扎求存的少年身份。
他将踏上一条真正的,孤高的,白骨累累的魔尊之路。
这一刻,万界沉寂。
无论是感到恐惧的,感到不适的,还是感到狂喜的,所有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死在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光幕上。
钉死在那个站在血道祭坛中央的,孤独的少年身影上。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将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到了极致,将所有人的期待值都拉到了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大幕,终于要彻底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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