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上奏?”劳崇光猛地睁眼。
狠狠地瞪了一眼!
“上奏什么?说广西出了个天国,拥兵上万,咱们束手无策?说梧州协全军覆没,副将生死不知?说拜上帝会这心头大患,不但没除,还让人收编了?!”
“说天地会各堂口在广西杀官,我们还没清剿完毕?又出个桂平贼?”
他每问一句,姚莹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那……”
“不能报!”劳崇光斩钉截铁。
“至少现在不能!朝廷正被李元发搞得焦头烂额,再知道广西出了这事,你我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他起身,在堂内急促踱步。
“当务之急,是剿灭!趁这妖人还没完全站稳脚跟,趁他那些泥腿子还没练成精兵,一举扑杀!”
“可是,没人啊?”
提督向荣低头嘟囔了一句!
广西全境绿营额定兵员两万一千,但那是“额兵”——吃空饷的、老弱的、吃闲饭的全算上。
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战兵,全省凑一起也就一万出头。
而这有限兵力,还要分防各地:浔州、柳州要防天地会李元发残部流窜入桂,需留两千;梧州要守两广门户,需留一千五;桂林省城至少要三千守军;其余庆远、思恩、平乐、郁林等府,各需三五百不等……
这么七扣八扣,能抽调出来机动作战的,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四千人。
“只有四千,还欠饷!这仗怎么打?”
“打不了也要打!”劳崇光猛地拍案,茶杯震翻,茶水泼了一桌。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妖人坐大,席卷广西,然后你我一起上京请罪,菜市口走一遭?!”
堂内死寂。
许久,叶名琛缓缓开口:“抚台大人,为今之计,只有……集中全力,毕其功于一役。”
“说清楚。”
“将全省能调之兵,全部调往浔州。咱们再凑些银子,先把欠饷给补上!再准备粮秣,好歹开拔了……”
“需要多少银子?”
劳崇光问。
“至少十万两……”
向荣说。
劳崇光犹豫了一会:“也罢,摊派给桂林的富户,这个时候要共克时艰……就算桂平贼势大,要剿灭贼人,招募士兵,筹备粮秣……让他们捐银三十万两!”
其他高官们听到三十万……谁也没有异议。
毕竟……
这么折腾,他们也很累,拿点不应该吗?
没有他们在,这广西早就是贼人的天下了!那些富户商户还能安心种田,安心经商?
“有了银子就好办!”
叶名琛走到墙边舆图前,手指从桂林、柳州、梧州、庆远等地点过,最后重重按在桂平。
“桂林留一千守城,其余各地只留少数驻防,把所有能战的兵,全部集中到向军门麾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广西绿营能战之兵,凑一凑,七八千还是有的。再加上向军门本部亲兵,凑个八千战兵,不成问题。”
“八千战兵,对万余乌合之众……万无一失!”姚莹点头。
劳崇光闭眼,表情很满意!
“传令!”
“一,桂林留一千守城,由按察使姚莹坐镇。其余各地驻防兵,除每府留一百人维持治安外,全部开赴浔州,向提督向荣报到!”
“二,着提督向荣为剿匪总兵官,节制广西所有赴浔兵马,务于半月内,集结完毕!”
“三,让桂林富户,捐钱捐粮三十万两!开桂林藩库,拨银十万两,粮五万石,充作军饷粮草。凡赴浔将士,开拔银加倍,斩贼一级赏银十两!”
三条命令,条条见血。
姚莹脸色发白——留他守桂林,只给一千兵,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不敢反驳。
向荣却是精神一振,抱拳道:“末将领命!必荡平妖匪,献贼首于抚台阶下!”
“都去办吧。”
劳崇光坐回太师椅,挥挥手。
“记住,此战关乎广西存亡,关乎你我身家性命。胜了,加官进爵。败了……咱们黄泉路上作伴。”
众人肃然,鱼贯退出。
议事厅里只剩劳崇光一人。
他盯着舆图上那个刺眼的“桂平”,露出一抹轻蔑。
……
十日后,浔江北岸。??
清军大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向荣站在帅帐前的高台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对岸的桂平城。
城墙不算高,但明显经过了加固——墙头新立了木栅,墙垛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城楼上,一面白底金字的“天”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贼人守备颇严。”
副将在旁低声道。
“探马回报,这几日贼人日夜加固城防,还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埋了竹签、铁蒺藜。
江边所有船只,要么被收走,要么被烧毁。”
向荣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他麾下现在有兵八千——是实打实的八千战兵,没有吃空饷的虚数。
其中两千是他从桂林带来的抚标亲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其余六千,是从全省各地抽调来的绿营兵,虽然良莠不齐,但人数摆在那里。
对比桂平贼,人数虽然处劣势。
但清军装备好,有火炮,有经验丰富的军官。
而贼人那边,大半是新募农夫,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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