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雇佣兵 第三十八章 碎星城

漂流坟场是一片存在性真空。声音传播不畅，光线扭曲成诡异色块，重力病态地不均衡。小队传送落地的甲板倾斜三十度，夜枭差点滑进反应堆裂缝。

重力锚定。林默左手虚按，琥珀色光芒扩散成五米稳定领域。甲板被无形手掌抚平。

陈墨的增强目镜扫视四周：法则结构完全破碎。空间像被撕碎的破布，裂缝渗出十七种不同属性能量流，互相污染……

别碰发光残骸，可能是能量淤积点。铃音的光翼在斗篷下微张。

老骨手掌贴地：这艘船死了三百年，金属记忆全是尖叫和爆炸。很多人绝望中融化。

前方拐角飘过半透明影子——穿制服的男人，胸口大洞，脸定格惊愕。他没有攻击，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嘴唇无声开合。

他说快跑。林默的琥珀色眼睛发光，混沌视界读取残留信息，这艘船被攻击时，攻击者是从内部空间裂缝涌出的黑色东西，吞噬了一切。

影子感应到解读，突然激动，双手指向船体深处，然后消散。最后意识传入林默脑海：谢谢……记住我们……

舰桥主屏幕微弱闪烁，断断续续播放记录：未知空间异常……黑色流体吞噬金属……逃离……坐标发送失败……

画面定格：一团蠕动的黑暗从地板裂缝涌出，边缘闪着暗金光。

终末之影碎片。林默低语，三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泄漏。

他在备用缓存找到坐标日志。接收方是星界议会第三巡逻舰队，但发送失败。

干扰源在遗骨小径中段，四十公里外。林默收起星图，去看看。但危险超标就撤退。

遗骨小径是碎片堆积成的通道，两侧漂浮着船体残骸、破碎建筑、半截山峰。温度在零下150度到零上300度间剧烈波动，重力方向突变，看不见的法则湍流让皮肤刺痛。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勘探船残骸内部。没有尸体，只有散落工具和星图。休息二十分钟时，陈墨指着墙上手绘星图角落的小字：碎星城非自然形成。观测到周期性法则波动，疑似人为维持结构。警告：勿近核心哀嚎之井。

哀嚎之井？夜枭眯眼，撕裂者情报里没提。

关键地点。林默记下名字，继续前进，小心。

一小时后，陈墨的目镜警报：前方五百米，高能量反应！干扰源点！

小队隐蔽在装甲板后观察。

那是一个用残骸拼凑的祭坛，五十米直径。中央竖立暗金金属柱，顶端悬浮拳头大的黑色晶体，内部暗红光芒流动。祭坛周围漂浮着十二具尸体——穿撕裂者暗红作战服，肢体扭曲，脸上凝固极致恐惧。血液凝成暗红血珠，缓缓飘向晶体被吸收。

献祭仪式。铃音厌恶地说。

那是终末之影碎片，但被加工过。陈墨调整焦距，能量更有序，符文锁链约束着暴烈力量。

祭坛边缘，一个穿破烂白袍的身影跪地祈祷。林默能看到他的生命力正被抽向晶体。

他在用自己维持仪式。快死了。

救吗？铃音问。

老骨、夜枭警戒。铃音准备治疗。陈墨扫描陷阱。我靠近。

林默悄无声息飘近，混沌法则形成伪装薄膜。靠近十米时，他看清了那张脸——苍老憔悴，但有种熟悉感。

那人转头，浑浊眼睛看到林默时突然瞪大：你……是林远征的儿子？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但保持平静：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呵呵……老人凄惨地笑，我是他第一批合作者，三千年前以为在创造新秩序……结果只是制造更大灾难……

他咳嗽，咳出的血珠飘向晶体：这装置是我设计的，用驯化的碎片制造通讯黑域，掩盖碎星城秘密。但撕裂者发现我在破坏，把我钉在这里当祭品……

碎星城的秘密是什么？

哀嚎之井不是井，是门。撕裂者在尝试打开通往终末之影本源维度的门。他们相信能成神的代言人……但不知道门一旦打开，整个坟场都会成祭品，甚至波及相邻位面……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

年轻人……哀嚎之井的钥匙是双子之血。你和你兄弟是完美的钥匙……撕裂者抓林黯，就是为了在井边完成血祭……

林黯在哪？！

在井底……意识被剥离，身体被束缚……快去……小心……议会的人也来了，他们想抢走钥匙造自己的门……

老人彻底消散，最后信息涌入林默脑海：控制符文逆转顺序……碎星城地图……哀嚎之井位置……林远征留下的最后一个备份……他在井最深处……涅槃协议……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信息流结束。

队长！铃音紧急通讯，检测到空间波动！两艘星舰正在跃迁接近！识别信号——议会和撕裂者！

林默猛地抬头。远处虚空，两个空间漩涡同时打开。

一个驶出议会快速反应舰，解构者部门的标志。

另一个驶出三艘撕裂者突击舰，舰首利爪徽记狰狞。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彼此，同时发现祭坛上的林默。炮口开始转向。

全员隐蔽！林默冲向黑色晶体，陈墨，符文的逆转顺序！

左三右七，逆时针旋转核心环！但要小心——

林默左手按在晶体表面，混沌法则强行侵入，逆转符文。晶体剧烈震动，黑色光芒爆发——

轰！

积蓄的能量如洪水释放，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碾碎碎片。

议会和撕裂者星舰撑起护盾，舰体剧烈摇晃。

林默被炸飞，但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晶体中脱落的数据晶体——上面刻着林家家徽。

撤退！他在空中调整姿势，混沌法则形成临时踏板，冲向队友，按地图路线，全速前往碎星城！必须在议会和撕裂者之前找到哀嚎之井！

小队在碎片带中狂奔。身后，议会和撕裂者舰队开始交火，能量光束照亮死寂坟场。

但这只是前奏。真正的战斗在碎星城等着。

而林默握着数据晶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父亲，你到底……还留下了多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