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辰在图书馆的惊鸿一瞥,让徐老对他这个“收废品的年轻人”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远超江辰的预料。
第二天,物资回收站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和金属的铁锈味。
郭大壮正光着膀子,哼哧哼哧地用大铁锤砸一个废旧的铁皮柜,每一锤下去,都震起一片灰尘。
突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大门口。
这声音不对劲。
回收站平时来的都是破旧的板车和“二八大杠”自行车,偶尔有辆“解放”牌大卡车,那动静也绝不是这样的。
郭大壮停下了手里的锤子,疑惑地朝门口望去。
孟主任也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院子里所有干活的工人,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大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静静地停在那里。
伏尔加。
车头那只昂首奔跑的金属小鹿,宣告着它不凡的身份。
整个回收站,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废品堆时发出的“沙沙”声。
孟主任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车,他只在去市里开会时,远远地见过领导们坐过。这种能直接开进机关大院的座驾,怎么会停在他们这个收破烂的地方?
车门打开。
一条擦得锃亮的皮鞋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年轻人下了车。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姿挺拔,面容严肃,眼神扫过院子里的杂乱时,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只有一种审视的平静。
那股子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年累月跟在大人物身边浸润出来的。
孟主任赶紧从办公室里小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在裤子上擦着手心的汗。
“同志,您……您找谁?”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年轻人没有理会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正在整理旧报纸的江辰身上。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皮鞋踩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却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请问是江辰同志吗?”
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确定。
江辰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是。”
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却透着十足的尊重。
“我是徐老的秘书,徐老对您非常欣赏,特意嘱咐我来邀请您,这个周末去他家里做客。”
这番话,没有用扩音器,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平地惊雷!
整个回收站,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徐老是谁,他们不清楚。
但这辆伏尔加轿车,这位秘书身上的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大壮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孟主任僵在原地,看着江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也不是领导对下属的看重。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最终沉淀为彻彻底底敬畏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个小小的回收站,原来真的窝着一条潜龙。
现在,这条龙要飞了。
周末。
江辰没有刻意准备什么贵重礼物,那反而显得刻意和生分。
他只是提着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稻香村点心,按照秘书给的地址,来到了那个门口有卫兵站岗的大院。
院墙高耸,绿树成荫,气氛肃穆。
经过简单的盘问和确认,江辰被放行。
徐老的家,是一座朴素的二进四合院。
没有想象中的奢华,院子里种着石榴树和海棠花,几只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站在院门口,含笑看着他。
正是徐老。
他今天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便服,显得格外亲切。
“小江,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徐老亲自迎了上来,那份热情,让江辰心中一暖。
两人在书房落座。
书房里陈设简单,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
江辰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墙上挂着的一副红木象棋棋盘吸引了。
棋盘色泽深沉,棋子是用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触手温润,显然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会下棋吗?”
徐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果然是个棋痴,笑着发出了邀请。
“会一点。”
江辰谦虚道。
“哈哈,那就陪我这个老头子杀一盘!好久没跟年轻人下棋了!”
棋盘摆开,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无形的杀气,在小小的棋盘上顿然滋生。
徐老执红先行,起手就是当头炮,棋风稳健,大开大合,如同久经沙场的老将,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步步为营。
江辰则架起屏风马,应对自如。
他脑中储存着前世背得滚瓜烂熟的无数棋谱,加上系统升级后赋予他的、如同超级计算机一般的强大计算力,让他能够轻易看穿徐老布局后的三步、五步甚至更深的变化。
两人从中炮对屏风马,杀到双车错。
棋盘上的局势犬牙交错,犹如两军对垒,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徐老的秘书和在场的另一位客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棋盘上,把徐老逼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徐老在军中素有“棋帅”之称,棋力之高,鲜有敌手。
鏖战一个多小时,棋局进入了最后的残局。
茶水已经凉透,谁都没有心思去碰。
棋盘上,江辰的黑方,在子力上明显处于劣势,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炮”。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个败局。
徐老捻着胡须,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的红“车”正镇守中路,随时可以配合其他子力,发起雷霆一击。
他抬起手,准备走那步“将军”的棋。
就在这时,江辰动了。
他伸出手指,捏起了一枚棋子。
是他的“车”。
然后,他将这枚棋子,毅然决然地,放在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位置上。
一步弃车!
“啪!”
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决绝。
“小江,你这是……”
徐老准备落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脸上满是错愕。
自断一臂?这是要投子认负了?
江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淡然的微笑。
他没有解释。
落子如飞。
他以那枚被弃掉的“车”为致命诱饵,死死牵制住了徐老的主力“车”和“马”。
而他自己的“马”和潜伏已久的“炮”,却在这一瞬间,挣脱了束缚,构成了一个精妙绝伦、杀机四伏的联动之势!
一步!
徐老被迫吃掉那枚“车”,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两步!
江辰的“马”一跃而出,踏入九宫要害,口中轻喝一声。
“将军!”
三步!
在徐老疲于应付“卧槽马”的瞬间,江辰的“炮”沿着底线平移,在“马”的掩护下,沉入底线!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落子声。
整个棋局,戛然而止。
马后炮。
绝杀。
江辰以一招石破天惊的“弃车保帅”,险胜徐老半子。
满盘皆输。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老愣愣地看着棋盘,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已经注定的死局。
他脸上的错愕,慢慢变成了震撼,最后,又从震撼,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赏。
半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从徐老的胸膛里爆发出来,震得书架上的书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过瘾!太过瘾了!”
徐老一拍大腿,站起身,指着江辰,眼神亮得惊人。
“小江,你这盘棋,下的有水平!有魄力!”
这一局棋,不仅没有让徐老感到丝毫的不快,反而让他对眼前这个沉稳谦逊的年轻人,那份欣赏,又深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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