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郡主府内的喧嚣与血腥仿佛被一夜的寂静涤荡干净,天光微亮时,沈明月已经端坐在镜前,神色平静无波。
她并未将灯会上救人的义举四处宣扬,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只是轻声唤来小桃,低语吩咐:“去南坊那边悄悄打听一下,昨夜那个受伤孩子的家境如何,切记,莫要惊动任何人。”
小桃办事伶俐,午后便带回了消息。
那孩子姓林,与母亲林氏相依为命,住在南坊最偏僻的贫巷里。
林氏的丈夫早年战死,她便靠着一手精湛的绣活,接些零散订单勉强糊口,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沈明月听完,指尖在温热的茶盏上轻轻一划,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入一个素雅的荷包中。
又提笔在信笺上写下一行娟秀小字:“非为赏赐,乃预付未来三年府上所需香囊之定制费,万望收下,安心养伤。”她将字条一并塞入,想了想,又转身吩咐阿豆:“把我前日新裁的那套夹棉冬衣也包好,一并送去。”
此举既是报个平安,让她安心,更是为了保全那对母子的尊严。
直接的赏赐只会让她们在邻里间成为被议论的对象,而“预付定制费”则是一份平等的交易,一份对她手艺的认可。
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如同一股暖流,彻底融化了林氏连日来的惶恐与无助。
当她颤抖着手打开荷包,看到那张银票和字条时,眼泪瞬间决堤。
这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一位贵人弯下腰,给予她最需要的尊重。
感动之下,林氏几乎是通宵未眠,点着油灯,用自己最好的丝线,赶工绣出了一枚精致无双的锦囊。
锦囊上,一轮皎洁的明月下,一个归乡人的剪影正踏上回家的路,意为“明月照归人”。
次日一早,她便托人找到了昨日护送她们回家的孙五。
“请务必将此物转交给那位菩萨心肠的夫人,”林氏的眼眶还是红的,“这是我……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点心意。”
孙五本是陆昭的亲卫,见惯了京中贵女们的矫揉造作,对这位空降的郡主夫人本就存着几分不屑与观察。
可当他接过那枚温热的锦囊,听到林氏的泣声,再回想昨日沈明月冷静救人的模样,心中那点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他拿着锦囊回到陆昭面前复命时,态度已是肃然起敬:“将军,那孩子已经能下地走动了,烧也退了。请来的郎中都说,这简直是奇迹。”他将锦囊呈上,补充道,“这是那家人连夜赶制的谢礼,指名要给夫人。”
陆昭接过锦囊,指腹摩挲着上面精细的针脚和那句“明月照归人”,眸色深沉,久久未语。
与此同时,沈明月正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试运行着她那不为人知的“善念雷达”。
她发现,这能力不仅能感知善恶,更能敏锐地捕捉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将目标锁定在了人员复杂的郡主府。
很快,一个异常的信号点浮现出来——每逢月末府里给下人发放补助金时,浆洗房的王嬷嬷身上总会泛起一丝极其隐秘的【惧】意。
这丝恐惧微弱却持续,像一根扎在心头的刺。
沈明月不动声色,只让小桃暗中留意浆洗房的名册。
一查之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名册上有一个叫“王春燕”的名字,每月都领着一份钱,可此人正是王嬷嬷的侄女,其母早已过世两年有余。
原来是侄女贪心,冒领亡母的份额,而王嬷嬷知情,却因亲情和胆怯,一直不敢揭发。
换做从前,此事一旦查出,必然是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但沈明月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私下将王嬷嬷召至明月轩,屏退左右,只温声道:“嬷嬷,你在府中多年,一向勤恳。我知道你侄女的事情,也明白你的难处。”
王嬷嬷一听,双腿发软,立刻跪倒在地,以为大祸临头。
“你先起来,”沈明月亲自扶起她,“我并非要责罚你。你若肯将伪造的名册交出,并出面作证,我便保你侄女免罪。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安排她来明月轩的洗衣坊当差,凭自己的双手挣钱,总好过担惊受怕。”
王嬷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半晌,随即泣不成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次日,一份干净的假名册便悄悄放在了沈明月的案头。
此事处理得干净利落,既清除了府中的弊病,又未引起任何动荡,反而让下人们愈发归心。
连常来请脉的冯郎中听闻此事后,都忍不住感叹:“郡主如今断事,竟好似能读懂人心一般。”
沈明月只是笑而不语——有些本事,一旦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夜深人静,陆昭处理完公务,鬼使神差般地绕到了偏院。
窗纸上透出明亮的烛光,他悄无声息地走近,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见沈明月正俯身在一幅巨大的京城舆图上,手执朱笔,专注地描画着什么。
那图上,竟有数个大小不一的光点在微微闪烁,仿佛活物。
他看得分明,那些光点正是她借助那奇异的能力,记录下的“情绪热点区”:城南的贫民聚居地,弥漫着大片的【悲】苦与哀伤;东边的军属街区,则蕴藏着一股股坚韧的【盼】望;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遥指西山的方向,那里竟盘踞着一团持续不散、浓郁如墨的【怨】与【躁】。
他凝视了许久,推门而入。
沈明月被惊动,抬起头,烛火跳跃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一片碎光。
陆昭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到她的脸上,声音低沉地打破了寂静:“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昨夜的刺客背后有人指使?”
沈明月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迎上他的视线,坦然道:“我只是想知道,在这偌大的京城里,谁最不愿您活着回来,与家人共赏一盏花灯。”
她的回答直接而坦诚,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聪慧。
陆昭沉默了片刻,一步步走到她身边,最终,伸出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她那只依旧握着笔、微凉的手:“往后你想查什么,直接问我。别把自己逼成一个无所不知的神,你只是……我的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窗外月华如水,倾泻而下。
沈明月垂下眼,望着地图上那一簇簇代表着人间悲欢离合的情绪之光,轻声回应:“可我要是连这点光都看不见,又怎么能陪你,安然无恙地走到最后?”
这一夜,两人未言半句情爱,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靠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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