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如墨,西山方向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怨气仍在沈明月脑海里盘旋,像一根刺,扎在她对这座繁华京城的温情想象之上。
灯会风波虽已平息,可她知道,真正的风浪才刚刚掀开一角。
陆昭那句“想查什么直接问我”,表面是纵容,实则是默许她伸手探进那些不该触碰的暗流。
她没客气——第二日一早,便以“关心军中将士寒苦”为由,请他调阅西山驻军三月粮草账目。
陆昭眉梢微动,未多问,只道:“你若真挂心百姓冷暖,这些也该看看。”
文书送来时,沈明月正坐在偏院小几前翻看府中旧物清单。
她接过账册,一页页细读,指尖忽地一顿。
某营冬衣发放栏赫然写着“已发”,印鉴齐全,可底下领用名册却无一人签字画押,更诡异的是,该营近三个月伤病记录暴增,多为冻疮、咳血之症。
而库房支出明细里,同批布匹竟被记作“陈年旧料处理”,低价转卖给了一个陌生商号。
她眸光一沉,合上账册,不动声色。
“小桃。”她抬眼唤道,“去把库房里那些裁衣剩下的边角绸缎、旧布头全清出来,别扔。改小袄,要厚实些的样式。”
小桃一愣:“郡主是要……施舍?”
“不,”沈明月唇角微扬,”
林婆子是她在城南救济灾民时结识的老牙婆,嘴碎但讲义气,人脉广得惊人。
听闻沈明月想租个铺面谋生,立马拍胸脯应下:“南坊那个破茶棚空着半年了,没人要!我给您牵线,保您签契便宜又稳妥!”
于是,不过五日,那间漏雨塌梁的废弃茶棚就被收拾出了模样。
青砖垫地,木板补墙,门口挂上一块沈明月亲手题写的“一味斋”木匾,字迹娟秀中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开张前三日,她定下“试吃免单”之策,又让阿豆带着一群街头流浪儿沿街吆喝:“城南新开了家神仙铺子!甜汤能治咳嗽,凉露喝了不中暑!一文钱都不收,白送!”
起初谁信?
穷人家连米都买不起,哪敢信天上掉美味?
可当第一锅【灵泉莲子炖燕窝】出锅时,整条街的空气仿佛都被香气浸透。
乳白的汤汁泛着淡淡光晕,莲子软糯,燕窝滑润,光是闻一口,肺腑都像被温水洗过。
春杏站在灶台后,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勺。
她是郡主陪嫁厨娘,手艺扎实,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在市井街头卖吃食。
“怕什么?”沈明月笑着推开她,亲自掌勺,舀起一勺热腾腾的甜汤,走到街边那个蜷缩在破席上的老乞丐面前,“您先尝,不合口我们改。”
老人浑浊的眼皮颤了颤,哆嗦着手接过碗,啜了一口,猛地一震,老泪纵横:“多少年了……这味儿,是‘活人’的汤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城南。
第三日天未亮,一味斋门口已排起长队。
有人揣着铜板,有人捧着破碗,更多是衣衫褴褛的孤老病弱,眼神里却燃着久违的期盼。
沈明月立于门内,望着这蜿蜒的人龙,心头忽地一动。
她转身写下新规矩:每日限量百份“济贫套餐”——一文换粗粮粥一碗、杂面饼一个,外加半勺灵泉熬制的姜枣茶。
优先孤寡残弱,孩童免费。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持续性善意行为,触发连锁善举加成机制——每售出一份济贫餐,额外奖励0.1功德点】
沈明月呼吸微滞。
来了!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不是靠灵泉食材一时惊艳,而是让这份“善”生根发芽,形成循环。
百姓得实惠,她积功德,系统反哺更多资源,再惠及更多人……这才是可持续的“赚钱+积德”双线运营!
她迅速调整策略:安排阿豆带队,每日将部分餐食亲自送到巷尾瘫痪的老汉、盲眼婆婆家中。
春杏也渐渐放开手脚,开始尝试调配新的平民菜式。
小桃则一丝不苟记账,连柴火消耗都分毫不差。
不过七日,一味斋名声鹊起。
有人称其为“善食铺”,有人说这老板娘必是菩萨转世。
更有传言,夜里路过铺子,能看见屋檐下浮着淡淡金光。
而沈明月的功德面板,也在某个清晨悄然跳过百点大关。
【当前功德:103.7】
她盯着那一串数字,指尖微颤。
百点,意味着她终于可以解锁系统商城的第二层级——传说中的【初级医术典籍】与【空间扩容】就在其中。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阿豆一头冲进来,脸色发白:“郡主……周巡检带人往这边来了!说是查……查无照经营!”周巡检带人闯进一味斋时,天光尚未大亮。
青石板路上还凝着薄霜,脚步声却已震得檐下铜铃乱响。
他身后跟着四个衙役,腰刀拍腿,一副要砸摊子的架势。
“奉五城兵马司令,查无照经营、占道设桌!”周巡检嗓门洪亮,故意往街上扬,“此等市井宵小,竟敢私开食肆,扰民害政,今日一并查封!”
街坊四邻闻声探头,有人惊惧退缩,也有人攥紧拳头暗中咬牙。
阿豆被两个衙役推搡到墙角,满脸怒火却不敢动。
春杏躲在灶后,手紧紧抓着围裙——那口炖了整夜灵泉莲子的锅,还冒着温润白气。
沈明月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笔,将账本合上,轻轻吹了吹墨迹。
她早料到这一出。
裴文远不会坐视她在城南扎下根来。
一个寡居郡主抛头露面做生意?
传出去不成体统——更不成体统的是,她的铺子竟日日满座,连带着周边摊贩都沾了人气,而御味居那样的酒楼反倒冷清了几分。
银子动人心,风口更要命。
她起身,步履从容走到堂前案几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书,一一展开。
“这是林婆子经手、牙行盖印的租契副本。”她指尖轻点纸面,声音清越如瓷,“这是米市三日内的进货单据,加盖‘官准流通’朱记;这是炭火税票副本,由工部营缮司核发。每一文钱进出,皆有凭据。”
她抬眼直视周巡检:“我虽寡居,却不曾偷国家一厘税,不占百姓一寸道。若说占道……贵司昨夜才张贴告示,允惠民食肆延市至子时——莫非您还没接到通令?”
周巡检脸色微变,眼神闪躲。
他当然没接到——因为根本就没有这道令!
可话音未落,门外忽有铁靴踏地之声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孙五带着两名夜巡卫缓步而入。
玄衣黑甲,佩刀未出鞘,气势却压得满街鸦雀无声。
他靠在门框上,一手抱臂,目光冷冷扫过周巡检:“五城兵马司昨夜确已颁新规——凡经核实、惠及贫弱之食肆,夜间可延市至子时。你们执行公务,也得讲个理字吧?”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一味斋是善堂!”
“他们救过我家孩子!”
“你们敢动锅灶,我们跟你拼命!”
百姓自发围拢上前,将一味斋团团护住。
几个老者甚至颤巍巍捧出碗筷:“这是我们吃剩的,每顿都有登记!你们查啊!”
周巡检额角渗汗,眼看局势失控,再僵持下去怕要惹出民变,只得狠狠剜了沈明月一眼,咬牙下令:“撤!”
衙役灰头土脸收队离去,连踹凳子都不敢。
待人走远,小桃才敢冲出来,扑到沈明月身边,压低声音:“郡主,您哪来的‘新规’?”
沈明月唇角微勾,眸底闪过狡黠:“没有,就让他们以为有。孙五会演,我便敢赌——陆昭的人,不会让我真吃亏。”
她转身回屋,重新点亮油灯,开始清点今日账目。
烛火摇曳中,小桃喜滋滋报数:“今日净利三两七钱,济贫餐送出九十八份,功德点新增十二点六!”
沈明月点点头,正欲合页歇息,忽然,系统界面微微一震。
她心头一凛,立刻调出功德地图。
西山方向那团怨气,原本如雾弥漫,此刻竟剧烈翻涌,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隐隐与城南某点相连——
她放大光斑,瞳孔骤缩。
那个位置……是一味斋昨日救济册上的一个名字:陈氏,阵亡将士遗孀,领了一套冬衣改裁的小袄,和一碗热姜茶。
而翻开军中名册比对,此人丈夫早在半年前战死边关,抚恤银本应按例发放至家属。
可名单显示,那批“已发”的冬衣里,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沈明月指尖冰凉。
有人用死人的名义冒领军需,转手倒卖换银;又怕事情败露,便纵容其遗孀流落街头,无人知晓。
这不是贪墨。
是吃人血馒头。
她缓缓卷起虚拟舆图,窗外风起,吹动窗棂,也吹乱了她鬓边一缕碎发。
灯火映在她眼中,燃起一簇幽深火焰。
这一味斋,不只是生意。
它要养活人,也要照见那些藏在太平盛世背后的鬼影。
而此刻,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市,御味居门前车马如龙,宾客盈门。
掌柜捧着新菜单来回奔走,脸上笑容不断。
可内院书房中,裴文远捏着一张空白账单,指节发白。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本该悄无声息消失在寡妇生涯里的安乐郡主,正一口一口,咬断他布了十年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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